HR助理:「……」
「你敏锐的程度依旧让人害怕。」
说完她就再度恢復了沉默,不再用任何方式挑衅闻哲,防止不小心泄露了什么。
与义大利人长达三小时的午餐会结束后,谢藤的助理已经帮他们三个办好了退房手续。
他们随即驱车前往了许多地方,陆续会见了闻哲同样无法轻易辨认身份的陌生人,最后才在天黑之前更换了另一辆车,就此离开都灵,朝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抵达帕多瓦后,谢藤脱掉了金色的假髮与中性的服饰,穿上了符合他年龄的彩色T恤和牛仔裤,不再摆出商贸代表的「工作专用」面孔。
他让开了一下午车的HR助理去后排休息,自己则钻进了副驾驶座。
闻哲只好坐进驾驶座,接手了司机的工作。
助理连日来在幕后安排各种事项,倦容写在脸上,很快就睡着了。
谢藤用后视镜瞥了后排一眼,确定她睡着后,便开始执行用小动作骚扰司机的计划。
闻哲单手跟对方斗智斗勇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地小声警告:「天快黑了。」
「夕阳很美,」谢藤厚脸皮地朝对方探出上半身,吮吻了他的颈侧皮肤,「适合拥吻与……」
「我是说,」闻哲打断,「与即将开始夜驾的司机说话,非常容易引发交通事故。」
「你这是诬陷。」谢藤压低的声音竟然依旧能显得理直气壮,「我根本没有跟你说话,是你在主动跟我说话。」
「我是在警告你别骚扰司机。」
「我没有骚扰司机。」
「你只是在摸我的腿、腰、臀还有……」
「手有自己的想法。」谢藤相当无辜,「我无法控制它。」
「我帮你预约截肢治疗。」
「不……」
后排的助理翻了个身,谢藤骤然收声,前排短暂安静。
后排重新安静下来,谢藤继续小声表示:「那我不用手,用嘴?」
「你一定要妨碍司机驾驶?」
「我明明是在帮司机……」
闻哲在对方把手伸向自己裤扣时,忍无可忍地拧住对方的胳膊。
在给了对方一脚外加一手肘后,他急忙踩下剎车并打满方向盘,勉强避过了前方道路上一块不明的黑影。
谢藤的脸好险差点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后排的助理则从座位上滚到了地上。
「注意安全驾驶!」她含糊地大吼一声。
「没问题!」谢藤厚脸皮道,「一点小意外。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你放心继续睡。」
闻哲:「……」
「知道安全驾驶的重要性了?」他在后排重新安静后问。
「公平一点,我如果让步,你也应该让步,」谢藤重新坐稳后繫上了安全带,「怎么样?」
「你的谈判水平相当出色。」
「这的确是我的优点之一。」
骚扰司机的小动作由此得到默许,只是不能太过分。
等到车辆驶上空旷的高速公路,驾驶难度骤减,谢藤便趁机抓住闻哲的一隻手握紧不放。
后半夜助理睡醒了,当即接手车辆驾驶,闻哲终于能从持续被骚扰的糟糕驾驶环境里得以脱身。
他在休息站停车时果断钻进后排,谢藤也紧随其后。
助理踩下油门时,谢藤已经把闻哲拽进自己怀里并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闻哲看着变本加厉的谢藤,觉得匪夷所思:「你没看见前排有人?」
「的确有人。」谢藤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还有愈发过分的征兆。
「请当我不存在。」HR助理表示。她非常庆幸自己颇有远见的弄了一辆前后有隔板的车,并果断按下了升起按钮,阻隔了后排的声音。
……
他们途中改道转向东行驶,在天未亮时抵达被清晨海雾包围的威尼斯。
水城的湿度远比半岛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大,海水的腥味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好在此时的他们已经舍弃了车辆,改乘穿梭在水道上的小船。
雾最浓时,他们乘坐的船与迎面而来的两艘小船轻碰并交错。
对方没有道歉,己方也没有恼怒,彼此默契停船。
薄雾被人挥手驱赶,盎撒人出现在另一艘船上,朝他们招手。
随着小船的左右摇晃,闻哲和谢藤换乘到盎撒人那边,HR助理则换乘另外一艘。
原本乘坐的那艘就此继续前进,另外两艘则顺着水路尽头改道。
海雾散去前,他们已经离开水路,换乘其他车辆。
半小时后,他们停在有「双年艺术展」标誌的建筑物前。
车子没有熄火,盎撒人留在驾驶座上,闻哲和谢藤一同下车入内。
展区是百余年前的工业革命旧厂房,展品也过于出人意料,加上没有太多宣传,参观的人并不多。
天花板上四处都有残破的光线落下,与老旧的工具机交织在一起,生锈的水管盘踞在墙角,不时有奇怪的轰鸣声传出。
「很有趣的展览,不是么?」谢藤对闻哲说。
闻哲不置可否地看着那些笨重且斑驳的金属怪物。
艺术之于他是显而易见的盲区,根本无法做出适合的品评。毕竟之前谢藤给他补的「艺术课程」是古希腊和古罗马,而不是近现代这种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的「工具机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