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与现代风格并重的建筑;数百年历史的教堂与抽象建筑;色彩绚丽的奇装异服与短裤连帽衫……以及一言难尽的剧院。
歌剧院本身不大,甚至连入口都不算起眼,四处都散发着老旧木质建筑的味道。
大厅里的观众都穿着随意,不像是特意来品鑑经典艺术,只有从贵宾通道入内的那些衣着光鲜之人能佐证它真正的用途。
闻哲和谢藤的包厢位置很好,就在舞台侧面,几乎伸出手就能碰到舞台两侧的幕帘。
奇异的高音滑过耳膜,听觉像即将损坏的簧片在战栗,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在「四大悲剧」里,闻哲能理解哈姆雷特、李尔王和麦克白,唯独无法看懂奥赛罗。
其改编的歌剧就更是如此了。
中场休息时,闻哲一脸疲惫地靠向椅背,抬手掐了掐自己鼻樑,袖口的圆形钻石顽皮地耀出反光,悄然一闪而过。
谢藤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腰。不是暧昧的方式,更像是通过按摩来帮对方舒缓疲惫。
「原谅我还是无法体会这种艺术氛围。」闻哲抱歉道。
第193章 消弭-5(IV)
谢藤没想到闻哲会道歉,错愕地停下了动作,不自觉将覆在对方腰上的手掌转而握在对方的前臂上,用力扣紧,问:「为什么需要我的原谅?」
「这毕竟是你喜欢的东西,或者说是你寻找乐趣的其中一种途径。」疼痛传来,闻哲瞄一眼自己的胳膊,假装没有发现对方无意识的举动。
「你这算是在迁就我,还是想让我高兴?」谢藤终于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动作,随即放鬆了手指。
「都有。」闻哲直言不讳,「这也是我的陋习之一。」
「你果然很特别。」谢藤不自觉道。
「嗯?」闻哲侧头看向对方。
「在我的认知里,」谢藤回视对方,「任何人在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时,都只会选择假装在看或者直接睡着,而不是像你这样执着于理解。这是你的又一种陋习?」
「大概是。」闻哲说。
「需要我的特殊补习服务吗?」谢藤扬起唇角。
「当然。」闻哲颔首,「前提是你不会在这里索要什么奇怪的奖励。」
「一个吻。普通的吻。」谢藤侧过身,在距离对方不足十公分的位置停下,「肯定不算奇怪。」
「相当普通。」闻哲用余光睇了一眼对面的包厢,随即捧住对方的脸,剔除彼此仅剩的距离。
漫长地吻在愈演愈烈前止于谢藤亲吻对方耳后的细碎动作。像随惊雷而来,又在渐小的细雨中悄然远去。克製得恰到好处。
「我记得你有学过文学,」谢藤用拇指擦拭掉对方唇角的水痕,「虽然时间不长。」
「可它依旧是四大悲剧里我唯一无法理解的作品。」闻哲点头,重新靠向椅子,后脑枕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无论是莫名其妙的嫉妒,还是怀疑。毕竟那些源于旁人流言蜚语所导致的谋杀与死亡,在我看来只不过是自身没有判断能力所造成的糟糕结果。」
「你不相信人性的弱点。」谢藤说。
「我只是不相信无法克服自己弱点的人,还能保有真正的人性。」闻哲说。
谢藤沉默。
「怎么?补习课程这么快就结束了?」闻哲时隔许久地微微眯起双眼,露出那种奇特的笑容,看谢藤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任其宰割的食草动物。
「那我换个说法。」谢藤接受了对方无声的挑衅。「这就是欧洲人的京剧。就像霸王别姬。」
「首先,我是南方人。相比京剧,我更可能接触到的是昆剧。」闻哲摇头,「其次,霸王别姬在我看来,就是事业失败的男人强迫别人给自己殉葬罢了。」
「奇怪,」谢藤不解,「你为什么不将其解读为殉情?」
「毕竟虞姬只是姬妾,而不是正妻。」闻哲说,「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历史就能知道,那个时代的姬妾还不及一头牲畜的价值,并没有自己的决定权。就算能苟活下来,作为败军之帅的姬妾,也会活得生不如死。」
谢藤听到途中就再度沉默了,等到闻哲说完,他却露出瞭然的表情。
「你是一个纯粹的现实主义者,」谢藤笃定道,「註定无法接受任何艺术加工手段对现实的美化。」
「如果美化等同于幻想,那么的确无法接受。」闻哲没有否认对方给自己的评价,「毕竟幻想无法改变现实,只有可能成为促成现实的其中一种可能。」
「那你閒暇时都会做些什么?」谢藤露出饶有兴味的眼神。
「普通的事。」闻哲说。
「具体一点?」
「打扫房间,看书,长跑,游泳……诸如此类。」
「我不信。」谢藤听到途中就笑了。
「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闻哲无奈道,「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打扫房间的顺序,还有看书时会跳过无聊对话等习惯。」
「好吧。」谢藤勉强接受,「我开始相信你的确是个普通人了。至少你的日常生活很普通。」
闻哲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反问:「我们必须在这里等到安东尼教授出现吗?」
「至少需要等到歌剧结束。」谢藤不确定道,「或许歌剧本身就藏着某种线索,只是我还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给我提供什么。反正不会单纯的想请我来看一部歌剧。只可能是在给我一些提示、一个机会或者其他什么。总而言之,我目前还不太能揣度他的行事风格,毕竟我以前接触过的『顶层人士』都是那种有钱、低俗又噁心的老白男,还从来没有跟这种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