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藤的身体突然发起抖来。
第202章 消弭-5(XIII)
「怎么了?」闻哲这次没有放任谢藤,而是固定住对方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冷吗?说话。」
黑檀色的眼睛撞进谢藤的视野,轻而易举地撕毁他仅剩的伪装,让他抖得愈发厉害了,但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居然既没有笑,也没有其他情绪。闻哲难以置信地盯着谢藤的脸。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与其不断发颤的双肩,仿佛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种大脑根本无法驾驭的两极状态。
「我不冷。」谢藤终于出声,随即垂下眼睑,避开了对视,「没什么。我……」
他的话都没能说完,就被闻哲一把拽了过去,扣着他的后脑,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压进自己怀里,用力箍紧。
谢藤愣住。
这是他十分熟悉的能让他感觉到疼痛的拥抱。
「我不想动粗。可你为什么总是乐此不疲地挑衅?」闻哲在谢藤耳边低语,如同威胁,「难道你不知道疼痛跟性爱一样,也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被人施暴能让你找回尊严和理智吗?自我欺骗很有趣吗?你这样跟被戒断反应困扰的瘾君子有什么区别?」
「我……」
谢藤知道。
甚至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他同时也感到异常的麻木。反而是对方藉由拥抱所传递过来的疼痛竟然会如此的明显,才让他倍感意外。
许久,直到谢藤身体的颤抖有所缓和,闻哲才鬆开怀抱。
「好了。我们进去了。」闻哲盯着谢藤偶尔会不自觉痉挛一下的肩膀与胳膊,说,「甲板上风太大了。渔船不是为了看海景建造的,根本没有防风设计。」
「我不……」
谢藤拒绝的话语没能成形,就被闻哲重新揽进怀里,半拖半抱地拽进了船舱。
闻哲将谢藤带回了房间,直接按在了床上。
谢藤霎时就被浅淡的自己昨夜发烧时所留下的汗水味道包围,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虽然并没有使用专门为其调製的淡香水味,但与海的味道有五成相似,只是缺少一份舒适,是他熟悉的能带来绝对安全感的环境。
——可笑的安全感。
谢藤挣扎着起身,双脚刚一触地,就被闻哲卡住脖子,按回到床上。
「躺好。」闻哲说,「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下床。」
「我没事。」谢藤挣扎着半跪起来,却没有下床,「真的没事,我……」
闻哲突然抓起被子,扔在了谢藤的头上,再度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接着又将其覆在他背上,用力缠紧,把他半裹成可笑的三角形。
无论谢藤是否有事或感到寒冷,这样简单的方式都比他本人料想得要有效。
「已经不发抖了。」闻哲说着鬆开了双臂。
谢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伸手拽住了被子两侧,将自己裹住。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身体蜷缩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已经派人去东南亚接手相关的事务了。」闻哲在谢藤身边坐下,突然抛出了话题。
「我没有。」谢藤否认。
「至少也是与之类似的意思。」闻哲说。
谢藤沉默。
「说明你已经揣度出了这种可能性,」闻哲道,「只是在决定性的证据出现以前,你就打算继续怀抱希望,儘可能不去面对现实。」
「我只是不想失控。」谢藤尝试辩白。
「实际上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闻哲毫不留情地拆穿,「甚至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已经接手了一切。」
最明显的证据恰好就是这艘渔船上悬挂的旗帜,总是在各个东南亚国家之间来回更换。
「LR他们的车祸的确是意外。只不过是人为製造的意外。是北美那边的人想除掉他,对吗?」闻哲继续道,「估计是那些老头的继任者或是手下的亲信们,他们肯定误以为LR他们才是岛上事件的主导者,也将他们视作后来那些老寡头们意外死亡的幕后黑手,所以才会用这种『意外』的方式去报復。」
谢藤鬆开抓住被子边缘的手指,侧头看向闻哲。
「意裔是因为他曾经做过黑吃黑的走私;医生是因为他年轻时在东欧结下的仇家才连累了他的前妻;你的母亲是那个所谓的信仰爱情的女孩造就的悲剧;你的外祖母是因为你的母亲……」
一切可以追溯的源头都是「意外」,除了……
「除了针对你的爆炸袭击,以及你的祖父母。因为他们想要你手里最大的、也是他们始终无法染指的这块蛋糕,对吗?」
谢藤抬起头来,看向闻哲。
「只是它们碰巧接二连三的出现,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也相互掩饰,继而牵扯出更多的有关或无关的线索,让你误以为是一场庞大的阴谋,或者说那只是你大脑瞬间做出的其中一种判断。就像下棋的时候,会以脑海中出现的无以计数的推测来决定下一步应该如何走。可大部分只是推测,它们实际上既相关,又不相关。」
谢藤重新低下头,避开闻哲的视线。
「难怪你不提医生前妻的事情,也不提其他人的事。即便我问你,你还要反覆避开。」闻哲说,「就好像他们突然之间就对你无足轻重了。」
谢藤企图背过身前就被闻哲按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