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遇到类似的词句,就不用翻译给我听了。很噁心。」闻哲没有被动摇的迹象。
「看不出来你那么着急结束这一回合的游戏。」谢藤笑了起来,「需要我支援你一些人物背景资料吗?对情况一无所知的话,对你似乎非常不利。」
不,闻哲想,对方又在装模作样了。
「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任何资料。」闻哲直言道,「你之所以说这番话,完全是想激怒我,或是想看我陷入窘境的模样。」而他暂时也没有办法来打破目前这种极端被动的局面,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愿来见招拆招。
「被你拆穿的感觉真好。」谢藤笑得更欢了。
「劳驾你克制一点,」闻哲提醒道,「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没忘。」谢藤露出委屈地表情,「只是你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好胜心,至少不如以往那么强烈。」
「所以?」闻哲耐心地问。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谢藤说。
「我该期待你的忠告会对我有益?」闻哲反问。
「当然。」谢藤说。
闻哲静待下文。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生我的气,」谢藤说,「但你至少应该集中注意力来对待这个游戏。认真的。非常认真的参与,才有可能获胜。」
对方出人意料的发言让闻哲一愣。
「毕竟我既然能想出这种玩法,肯定是非常擅长玩这种游戏的。」谢藤说,「你不认真的话,肯定不止损失一两个回合,很快就会彻底输给我。」
谢藤说到途中就放开了闻哲的手指,略微退向旁侧,朝对方比了个「请」,果断把「优先与囚犯交谈」的机会让给了他。
至少拿到先行权了。闻哲想。他本来就不占优,自然没必要跟谢藤客气。
9天以后——
胡桃匣子进行到第五个小乐章,闻哲和栗野才找到疑似音源的位置。
每一间房间上方的中央空调口,似乎都内嵌了一台发声装置。
的确只能是「似乎」,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超过四米的层高,即便能搬来椅子,也没办法把设计特殊的椅子互相堆迭,自然不可能碰到天花板,更别提拆卸挡板或者检查内部了。
栗野跟闻哲一起昂头打量着空调口,露出一脸极其复杂的表情。
「在听到一个已经失踪了七天的人,在失踪之前突然没收了他情人的手机,还用情人的手机给一位无辜的朋友发送了这个定位后,」栗野说到这里不自觉将双手交叉在自己胸前,搓了搓自己汗毛直立的胳膊,才继续道,「我觉得这一连串事情透露出惊悚恐怖片的感觉。」
他的话给了闻哲启发,让后者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也是谢藤一个游戏,那么现在恐怕处于「筛选参赛选手」的准备阶段。
胡桃夹子——玩具。
圣诞芭蕾——圣诞。
柴可夫斯基——音乐。
串联之后,即是——
「如果提起圣诞节礼物,」闻哲突然开口,问,「一种能奏出音乐,以前就很讨小女孩喜欢,现在也不算过时的玩具,你通常会想到什么?」
「八音盒。」栗野毫不犹豫地回答。
闻哲颔首,赞同了对方的答案。
「是不是有一种八音盒,」接着闻哲又问,「等到音乐演奏完后,下面才会弹出一个小抽屉,是小女孩喜欢的首饰盒或者其他内藏的小礼物……?」
他还没有说完,栗野已经愣住。
闻哲再度展现了极其出众的耐心,等待栗野回过神来,大声惊呼:「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像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八音盒里面?只要等到音乐结束,就会出现其他线索?」
闻哲颔首:「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考虑到胡桃夹子只有100分钟的长度,「游戏开始」的关键恐怕就在剩下这不到两个小时内就会出现,这恰恰证明了谢藤此番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拖延时间。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闻哲想。
「栗野,」闻哲说,「帮我两个忙。」
「什么忙?」栗野问,「你只管说。」
「根据刚才讨论的方式,通知你的人,竭尽所能儘快追踪谢藤最后一次联网的位置。安排好你的人以后,就像我这样半团起拳头,」闻哲做出示范动作,「沿着所有的墙壁和家具,一点点地敲击。只要听到声音不一样的地方,就立刻叫我。」
9天以前——
谢藤比出「请」的动作的同时,「囚犯」也突然暴起,笔直朝着门口衝来,却在跨过门与房间的分界线仅仅不到一秒后,又以诡异的姿势收回了腿,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等他重新爬起来,却仿佛遭遇到了无形的束缚或攻击,再也没敢跨过那道门。
闻哲不解地看着对方,迎接他的却是对方长达十分钟的谩骂。若非是长期监禁、极少量的食物与水限制了「囚犯」的体力,以及那「未明的原因」,对方恐怕早就不止满足于谩骂,还会有拳脚攻击。
虽然闻哲不至于应付不了一些拳脚,但对于谈话来说,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就会是个非常糟糕的开头。
他耐心地辨识少量几个自己勉强能听懂的粗鲁词彙,其中「杂种狗」重复出现的次数最多。等到对方因为疲惫自行停下,才在明确对方能使用英语的前提下开始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