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此时抵达。
闻哲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谢藤毫不犹豫地迈入电梯。
「屠休!」
闻哲一个人留在了外面,一时无法爬起来,只能怒喝。
这是他此时唯一有效的抗议,也可能是阻止。
「你要去哪?」闻哲喝问。
敞开的电梯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朝中间汇聚。
「我要去——」
谢藤故作停顿。
「就不告诉你。」
「……」
电梯门只差一条缝隙就要阖上。
闻哲一拳垂向地面。
谢藤突然探出的手,阻止门阖上。
电梯门重新打开,谢藤大步踏出,重新回到闻哲面前。
「奇怪,」他半弯下腰,凑近对方,问,「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少给我装模作样。」闻哲耐心尽失,「如果有用的话,我肯定会挽留。」
「你真无情。」谢藤故作难过,「你之前都没有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刚才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这可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你明明就不排斥我,为什么总要装出排斥的态度?」
他说着便俯下身,再度凑近对方。
他先亲吻了闻哲,然后抚摸了对方的腰与脖颈,这才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半拖半抱地送回卧室的床上,认真地检查对方跌倒时撞到地面的位置。
缺乏体力的闻哲只能任由对方折腾,除了身体本能的反馈,其他什么都没给。
谢藤终于检查完了,很快得出结论,趁机用嘴唇逐一亲吻过新出现的淤青,道:「膝盖磕青了一块,胯骨和手肘也是,指关节肿得最严重……」
「既然你就是罪魁祸首,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闻哲眼底写着近似于挑衅的不耐烦,「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你现在需要的是睡眠。」谢藤沉默片刻,而后再度置若罔闻,「等你拥有足够的体力,就可以报復我了。」
他半拖半抱着闻哲,把后者重新带回床上,逼他躺好,却没有为对方盖上被子,因为那样只会妨碍他欣赏自己留在对方身上的「杰作」。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我没兴趣报復谁。包括你。」闻哲被迫躺下,被对方巧妙地固定,让他完全动惮不得,只能在心底唾骂着自己无能的身体,同时依旧死盯着对方,道,「我只想要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好吗?」
「看来你的确舍不得我,」谢藤凑近对方的嘴唇时,腕錶恰巧发出「嘀嘀」的催促音,可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执着于在亲吻对方嘴唇的间隙里不断低喃,「既然你那么舍不得我,就应该时时刻刻都想着我,绝对不能忘记我……」
「屠休,」闻哲同样在接吻地间隙质问,「你到底要去哪?」
「你别生气。」谢藤终于愿意鬆开压制对方的力道并再度离开了床,却没有回答问题。
闻哲立刻察觉到对方依旧要离开,当即重新坐起,想要追上对方的脚步。奈何他的身体就像完全与大脑脱节,甚至走不到两步就再度向前跌去。
这次他的膝盖没能碰撞地面,就被谢藤重新接住了。
他的动作不像刚才那般蛮横,变得毫无攻击性,只是轻轻地拉住闻哲的手腕,把他带入自己怀中,再用另一隻手圈住对方腰,毫不吝啬地在四目相接时赠予微笑,跟刚才粘滞言行相比,显得有些疏离,简直判若两人。
闻哲不禁一怔,谢藤如同获得了应允,这才凑近前者的嘴唇,与舌尖一起,沿着唇线的轮廓,缓慢却细緻地碾过,同时再度将对方放回到那片舒适的柔软中。
「兰花就应该放在温室里,日夜不离的精心栽培,不是吗?」谢藤贴着对方的嘴唇留下一个不需要回答问题,随即细细抚摸了对方每一寸的皮肤。
他注意避开了对方身上的伤口,尤其会在酸痛的地方故意延长停留的时间,使用远胜于抚摸的力道来回揉按,悄然将对方推入彻底放鬆身体后所带来的舒适感中。
「有一片海。」
谢藤声音很轻,不注意听甚至会被忽略。
「天气很好。
「水面像蓝宝石一样不断闪耀。
「是你喜欢的晴空与海……」
——好困。
可恶。闻哲在心下咒骂:对方究竟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手段?
「梦里有海。」
「恶魔」在「天使」耳畔低语。
「我就坐在你身边,在海边,陪着你。」
闻哲不自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沉入梦境。
……
11分钟后,谢藤将整栋公寓的中控权限完全移交给了闻哲——除了地下室和正门主玄关。失去食物与水供给的叛徒与败类们很快就被饥饿的本能逼疯,再也无法苟活下去,只能选择死亡。闻哲因此无法离开这栋公寓,也不能去寻找谢藤,更无法联络外界。
8天以后,闻哲得到经由栗野送来的「密码纸」,重新踏入地下室,主动收下了谢藤赠予的那瓶淡香水。
再数小时后,闻哲终于重新联络上失踪了一周的谢藤,也在对方的指引下来到了藏在卧室天花板上的秘密房间,在被嵌满墙壁的无数屏幕包围的地方,成为了谢藤所期待的「见证人」。
但。
闻哲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谢藤,依旧没有回答提问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