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为什么不否定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打破固化的现状,再创造一种新的规则。」
所以即便闻哲想方设法地阻止谢藤,后者依旧沦为了「造物主」。
「可无论我如何谋划,如何准备,去做什么,都已经註定了不会促成任何改变的失败结局,根本不可能在历史里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以一己之私而起的目的,并无法成为改变现状的必要条件。闻哲想:也因为目前的世界还没有做好再度变革的准备。
「历史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就像历史的必然性并非任何人力能阻止的车轮,更不可能改变,否则只是徒劳的螳臂当车。
「因为历史早就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必然性互相捆绑。」
且永无拆分的可能。
「所以,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我必须活着。」
因为他无论做什么,只要有可能涉及既定的历史进程,他就绝无成功的可能。
「答案根本就不是你是否愿意帮我改变过去,因为历史根本就不可能改变;也并非你是不愿意告诉我未来如何,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未来。」
串联所有疑点的最终答案,轻而易举地将他推下地狱。
「就像你说过的……」
时空从不驳论,驳论的是人。
「驳论的是——」
屠休面露绝望。
「我。」
#卷三:推断现象
第244章 锚记-1
无论谎言或理智在与感官的对抗中都会溃不成军。
恰如离群索居者天生就懂得如何对抗庸俗与绝望。
[I]锚记
-1-
数架贴有「空中急救」标誌的直升机,陆续从华盛顿郊区升空,上面的乘客看起来却并非伤患和医护,更像是绑匪与受害者。
一个女人不止被布条勒住嘴巴,四肢也被手铐束缚得动惮不得。在她身后的座位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部分她的同伴或属下,都已经被敲晕过去。其他人则因为这架飞机已经满员,被送上了另外几架直升机。但状态显然跟这一架大同小异。
坐在「女受害者」对面的是一位有着典型南欧长相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性:足够英俊,却欠缺必要的身高优势。
他左右各坐着一位强壮的男性,他们脸颊上带着淤青,下颚上也有伤口。不过这点小伤不能让「专业人士」旷工,他们依旧如同卫兵那样,专注地镇守着他们不可侵犯的「领地」,免得对面的女人突然借着飞机遭遇气流时的摇晃再度用脑袋撞击他们的老闆。
「没想到你其实是个这么……」安东尼教授无可奈何地看着不断扭动并发出「唔唔」抗议声的HR助理,试图从脑袋里搜刮出一个礼貌又恰当词彙。
「灵活。」值得高兴的是他很快就成功找到了,「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真的。你又何必徒劳挣扎呢?反正你也不可能逃跑。善待女士虽然是每一位义大利男人的必备技能,但你也要给我们一个善待你的机会,不是吗?只要你能答应我别再尖叫,我就取下你嘴巴上的布条,让你能说话,可以吗?你要先答应我。从灵魂深处认真保证过的那种许诺。这样你至少可以向我提问,而我会儘可能回答,方便你了解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HR助理终于不情不愿地妥协,用点头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又为什么绑架我?难道我的人里面有叛徒?你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
女士的问题有点多,但教授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我们当然还是盟友。这里也没有叛徒。是休委託我过来的,也是他告诉我你在哪里的。」教授逐一回答完又补充道,「我会暂时照顾你们一段时间,直到你不再执着于在华府四处製造混乱,这样就算完成了我的使命。」
「为什么?」她的疑惑不止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多了,「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那?他还好吗?」
「因为……」
※
一队越野车队在荒漠中疾驰,远处出现了另一队相似的车队。
负责瞭望四周的队员最先发现了烟尘,当即警惕的汇报。
『行踪被发现了?』同车的一名队员用俄语问队长。
『不可能!我们连卫星电话都没开,谁都无法追踪到我们的行踪。』负责率队的斯拉夫医生果断下达命令,『各小队以车辆为单位,加快行进速度,注意间隔一定的距离行驶,随时在优势地形中隐蔽车身,一旦从瞄准镜里确认目标有敌意,就直接开火消灭——我联络那边确认一下,希望没有出事。』
『明白。』
麾下众人依言而动,医生摸出崭新的一次性手机,打开后就收到了友方的加密信息。
按照原本约定的方式破译后所呈现出来的简简讯息直白得让医生气不打一处来。他用力捏紧了手机,害得那部可怜的手机上出现了几条裂痕。
『写了什么?』医生的臭脸成功让一名队员好奇了。
『立刻撤退。』医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撤退?!』队员大惊。
『不准撤退!我是说消息是让我们撤退!』医生怒道,『而且居然是休让我们立刻撤退!?这都他妈要完工了,怎么能突然撤退?我才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