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法形容的吻。
介于愤怒和急不可耐之间。
却避开了他不自觉的回吻,显得异常疏离。
短暂得如同一触即离,却又承载着持续蔓延的爱怜。
在他不知应当如何时,对方却突然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闻哲利落地起身。
「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他俯视着对方。
「我甚至知道你为什么想死。」
他像在等待答案。
「相隔数千公里,距离地球两端的隆重陪葬是吗?」
但他却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突然一脚踹上对方的胸口。
谢藤被踢倒在地,疼痛似乎比方才更甚,程度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畴,让他发不出声音。
闻哲随即欺身而上,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暇余,就薅住了他的衣领,一拳砸向他的左脸。
谢藤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幼稚的懦夫,」闻哲留下不屑地讽刺,「只会令人作呕。」
他的第二拳落在了对方的下颚,磕破了后者企图狡辩的舌尖。
闻哲暴戾与怒火偕行,眨眼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他不再挥出拳头,而是再度利落地起身。
谢藤虽然跟着对方的动作抬起了头,却茫然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迟来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满嘴都是血腥味。
等他试图用手肘支自己的上半身,又被闻哲一脚踩住胸口,重新压制回地面,只得困惑地抬起眼。
「听好。」
闻哲俯视着对方。
「你是我的。」
他重复。
「你听见了吗?你是我的。」
谢藤被对方平静的声音与愤怒的眼底所呈现出的截然相反的情绪完全震住。
「你是我的。」
闻哲第三度重复。
「从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能做出任何选择。包括死亡在内——这是我们早就已经达成的交换条件。你没有选择,也不能反悔。」
谢藤好像迎来了等待一生的惊喜,过大的意外让他即便努力尝试开阖着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闻哲出声。
「说话。」
「我从没答应……」
「从来没答应过?」
闻哲直接打断对方讷讷地声音。
「你早就答应过了。」
「我没……」
闻哲完全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
「从我允许你对我为所欲为那一刻开始。」
「……」
谢藤惊讶地看着对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记住。」
闻哲却知道。
「你是我的。」
他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同时终于愿意俯下身,突然捧住了对方的脸。
确切的说是扣,拇指甚至深深嵌入了对方的脸颊。
不容拒绝的意味,如同要拧下对方的头颅。
他的话语也是。
「记住。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只要没有我的允许,就别妄想逃走。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与我争夺你的所有权。
「即便到了必须面对死亡的那一刻,也只能由我亲自动手。」
无形的东西随着对方话语一起束缚住谢藤,如同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既无法呼吸,也无法言语,唯独心臟的嘶吼仿若能撕裂他的胸腔。
「记住了吗?」闻哲大力拍打对方的脸,「说话!」
「……记住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闻哲终于结束了粗暴的动作并鬆开了对方。
「现在,」他说,「一些惩罚能更有效的加深你的记忆。」
「什么?」谢藤一愣。
「因为你违抗了我,也违反了我唯一的要求。」闻哲说。
「什……?」
谢藤来不及起身,就见到对方从自己头顶上跨过,大步走向他刚踏出过的边缘。
「这是给你的惩罚。」
闻哲一步迈出,眨眼消失。
尖叫声随即响起。
迟了好几秒,谢藤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在尖叫。
他踉跄着赶上,急忙趴在边缘,向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记忆和感官霎时陷入混乱,迟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并没有看到对方下坠的瞬间,因为对方从来没有像自己那样迈出最后一步,只是说完那番话后,就从自己面前突然却彻底的消失了,让方才所见所感的一切犹如自己臆想出的拙劣幻觉,只有对方从自己头上跨过去的剎那,自己亲眼目睹到对方脚底的伤口、滴落下的血以及留在自己衣襟上的血污才是真实唯一的佐证。
对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恫吓他、警告他。
一种对方在自己脑中留下的「惩罚」,如同闪回般不断纠缠着思绪,在心下刻画出对死亡的敬畏与恐惧,让他再没有可能迈出「最后一步」。
——奇特的礼物。
「天使」的恩赐对「恶魔」而言就是永恆的枷锁。
——无法挣脱。
「闻哲?」
可是,对方却从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了。
「闻哲!」
迟来的实事比死亡还要可怕,让他心底涌出难以言述的庞大恐慌,迅速将其淹没。
「闻哲,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