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定,我会先简单向你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对方打断了谢藤的思考,「首先你已经违反了未来的法律,我们的机构虽然没有与审判类似的司法程序,但是有复杂的评估体系。现在第二次评估已经正式结束,我会对你实施标准终止程序。
「别紧张,虽然『终止程序』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其他人也是一样。
「只是你需要明确两点:其一,你可以向我提问,但我未必会回答,回答与否永远取决于我;其二,短时间内你都必须留在这里,除非有非常特殊的事件发生——这种概率非常低。好了,现在你可以向我提问了。」
「未来?还有未来的法律?」谢藤表示,「这听起来就像随口编出来哄人的玩意。你确定这不是在录什么缺乏创意的真人秀节目吗?」
对方明显怔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闻哲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次换谢藤怔了怔,再开口时选择的问题相对严肃了不少。
「我为什么还是不能动?而且刚才连话都说不了。」
「我使用了一点小手段。」对方坦然地解释,「虽然我不是个喜欢使用暴力的人,但以你的身手和性格,可就未必不会突然攻击我了,不是吗?小心谨慎是我的习惯。」
对方的话让谢藤无法否认,干脆改问其他。
「你是谁?」
「对,差点忘记自介绍了,」对方无奈道,「我叫长惟。」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种……陌生的地方?」谢藤继续问。
「理由很简单。」长惟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位过于冷静的年轻人,心下难免惊讶于对方的「有效提问」技巧,「你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我?」谢藤一愣,「危险?」
「你知道如何利用人类本身的趋同心理。尤其是一些本来就在现实生活中承受着不公平与痛苦的人,如果在新闻报导中看见其他人的自毁过程,很容易就丧失勉强维持的求生欲,选择同样的结局——尤其你自身很绝望的时候,更容易让别人向你趋同,效仿你的行为。」
长惟的话让谢藤突然沉默下来。
「要知道大多数的人根本理解不了『丧失生存欲』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也并非被生活中的困境彻底压垮。因为那些真正被压垮的人,只会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死去。只有那些心智尚未成熟的人,才最容易被旁人的绝望传染,也最容易因为单纯地趋同心理去效仿别人的行为。无论那些行为是好还是坏。」
等对方说完,谢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对这里产生了兴趣。
「你们的机构是什么?」他问,「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机构的官方名称有些长,这里则是机构直接设立的对应设施,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称,也是大家平常喜欢用的通称:感官监狱。」
谢藤并不惊讶:果然是为了限制感官才使用了这种特殊的构造。
「我刚才看见闻哲了。肯定不是我的幻觉。」谢藤继续道,「接着他却突然从我面前消失了。就是我眨个眼的功夫。就跟他出现时一样突然。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还好吗?」
长惟显然没料到谢藤有这么多问题,而且都是关于闻哲的问题,只好选择了相对摺中的回答。
「他没事。毕竟只要视实者不愿意,他们就不可能被杀死。」
「视实者?」谢藤心下疑惑更深。
对方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似乎只要问了这种问题,对方就不会回答。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谢藤迅速更换了问题:「既然你提到法律和监狱,可你却没有给过我请律师或者自我辩护的选项,即便这里没有与之相应的司法程序,相信我作为当事人也是有权知晓一切的?」
「不错的判断。」长惟颔首,「话题的确应该从头开始。」
对方接下来出现的「回答」,却彻底超出了谢藤的意料。
「那么,虽然不是很高兴,」长惟说,「但我还是必须说:很高兴认识你,新诞生的造物主。」
「我?造物主?」谢藤惊愕不已,「不应该是闻哲……?」
「他?造物主?」这下轮到长惟惊讶了,「他的量级很……庞大,庞大到可怕的程度,并不是造物主这个量级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谢藤瞪大双眼。
「看来你的确有些微妙的误会——你才是造物主级。」对方指向谢藤的眉心,「你的这里——简单来说,你自主激活了自己大脑里所有的生物神经元,包括休眠的那些,让你的大脑成为了最高效的处理器。最明显的证明是,你会比其他人更聪明,更擅长社交,学什么都很快,同时也更有活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不需要任何辅助装置,单纯依靠自己的观察与言行举止就能发掘并善加利用别人的天赋与才能,拿捏别人的软肋,左右别人的情绪,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别人的想法。」
谢藤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尤其擅长把负面的情绪传染给别人——这就是造物主级传染源的力量根源。虽然出现的概率极低,不过也有十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只是你尚未彻底稳定,造成的污染范围还算可控——说到底,你应该好好感谢闻哲。」
谢藤听得一知半解,却敏锐地抓住了话尾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