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伤口,他退开半步,望着吉米:“什么——”
吉米忽然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本眼前直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使劲摇摇头,看见吉米轻手轻脚溜下台子,走了过来。他发狂似的寻找十字架,心里在想:你这该死的蠢猪,这就是所谓的欧·亨利式结局,白痴,笨蛋——
“没事吧?”吉米问他,“不好意思,但不知情的时候更容易接受。”
“你他妈的到底——”
吉米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咱们必须统一口径,”他说,“故事很烂,但莫瑞·格林肯定会帮忙圆谎。能让我保住行医执照,免得咱俩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眼下我并不特别担心进去了会怎么样,而是想保存自由之身,和那些……那些东西抗争,究竟该叫他们什么回头再说。明白吗?”
“明白我挨了一下。”本摸摸下巴,倒吸一口凉气。下巴左边鼓起一个肿包。
“我正在给格立克夫人验尸,有人突然闯进来,”吉米说,“那家伙打晕了你,然后拿我当沙袋开练。搏斗中,为了让我放开他,那家伙咬了我。咱们就记得这些,只有这些。明白吗?”
本点点头。
“那家伙穿暗色CPO外套,也许是蓝色,也许是黑色,戴绿色或灰色针织帽。你只看见这些,明白吗?”
“有没有考虑过放弃行医,在创意写作方面寻求发展?”
吉米笑了笑:“我只在极端利己时才有创造力。记得这个故事了?”
“记住了。而且我认为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烂。最近丢失的尸体毕竟不是只有这一具。”
“希望警方能把事情联系到一起。但县警长要比帕金斯·吉列斯皮所认为的精明得多。咱们必须尽量小心。别添加不必要的细节。”
“你觉得官方会有人注意到这其中的模式吗?”
吉米摇摇头:“绝对不可能。咱们必须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都是罪犯了。”
等了一会儿,他打电话通知了莫瑞·格林,然后是本县的警长荷马·麦卡斯林。
12
夜里十二点一刻左右,本回到伊娃的寄宿公寓,他在楼下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煮了杯咖啡。他慢慢喝咖啡,回想昨夜的种种变故,就像一个人刚刚险些跌下高处的壁架,记忆无比清晰。
县警长个子很高,秃头,嚼烟草,动作很慢,但眼神明察秋毫。他从臀袋里抽出拴着链子的破旧大笔记本,又从绿色羊毛马甲底下拔出古老的粗管钢笔。他录取本和吉米的陈述,两名警员取指纹、拍照片。莫瑞·格林站在远处,一言不发,时不时向吉米投来疑惑的眼神。
为什么来格林殡仪馆?
吉米用脑炎的故事搪塞了这个问题。
瑞尔顿老医生知道吗?
呃,不知道。吉米认为最好在向他人提起之前先悄悄检查一下。瑞尔顿医生嘛,众所周知,有时候嘴巴比较大。
那个什么脑炎的结果如何?那女人得了吗?
没有,几乎可以肯定没有。他刚做完检查,穿CPO外套的家伙就闯进房间。他(吉米)既不愿也不能断定那女人是怎么死的,但肯定不是脑炎。
形容一下那家伙吧。
他们用编造好的细节回答这个问题。本给那家伙加上了一双棕色工装靴,免得两人的形容过于相似。
麦卡斯林又问了几个问题,本正以为他们可以大摇大摆脱身了,麦卡斯林却忽然扭头问他:“米尔斯,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他警惕的双眼闪着和善的光芒。吉米张嘴想回答,但警长举起手让他安静。
假如麦卡斯林发难是想吓得本露出有负罪感的表情或举动,那他的想法可就落空了。本已经被榨干了情感,此刻实在没有什么可反应的。比起先前经历的那些事情,作伪证被揭穿算得了什么呢?“我是作家,不是医生。我正在写一部小说,有个戏份很多的次要角色是殡葬师的儿子。我想看看里屋是什么样子,于是搭吉米的顺风车来了这儿。他不想多谈工作的内容,我也没多问,”他揉揉下巴上已经隆起的肿包,“得到的比想要的更多。”
听了本的回答,麦卡斯林看上去不开心也不懊丧。“的确。《康威的女儿》是你写的,对吧?”
“是的。”
“我老婆在某本妇女杂志上读到摘要。好像是《时尚》。乐得跟什么似的。我也溜了一眼,但看不出染了毒瘾的小女孩有什么可笑的。”
“对,”本直视麦卡斯林的双眼,“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可笑的。”
“你说的新书,就是据说和林苑镇有关的那本?”
“是的。”
“也许你该让这位莫·格林给你审审稿,”麦卡斯林说,“让他看看殡葬的部分写得对不对。”
“那部分还没开始写呢,”本说,“我总是先搜集材料,然后动笔。能写得更顺。”
麦卡斯林疑虑重重地摇头:“知道吗?你们的说法怎么听怎么像傅满洲小说。神秘人闯进来,制服两个强壮的男人,带着某个死因不明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