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下地铁,慢慢迎着夜幕走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夜深人静,他忽然想起了俞景。
他是一个很社恐的人,社恐到非常不喜欢出门,确实是俞景一点点细心地带他出门,让他不要总一个人闷在家里心情低落,不要总焦虑和抑郁,帮他治病。
其实,俞景很大程度上治疗的不仅仅是他的肠道问题,也有他的抑郁症,疗效看得见,坦白说是很好。
很多时候他想到这些又很感激俞景,但再多的感激也弥补不了他今天听到俞景说喜欢他时候的生气。
他扪心自问,听到后真的没什么脸红心跳,就是很生气,气坏了,憋屈,委屈,如果俞景当时在他面前,他是真的想打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俞景,但他不想认真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想忘掉,也希望自己能够忘掉。
到家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拉黑了那么多次,俞景应该不会再联络他了吧。
但很多时候,人们觉得的「应该」,往往是不会发生。
**
周一中午的时候,俞景主动去找岑易禾聊天。
岑易禾表示非常稀奇,「你居然主动找我?」
俞景点头,这次态度好了很多:「是,有点事想请教你。」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俞景深吸一口气,说:「我想问怎么追一个人。」
「追人?」岑易禾愣了下,回答:「我没怎么追过人。」
「……那你谈了那么多个?」
他记得还有好几个,分手之后还来找过岑易禾几次。
岑易禾想了下,大言不惭道:「可能是因为我交往的时候比较得他们的喜欢,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活好。」
俞景:「……」
这都行,活好?
岑易禾看俞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立刻给自己正名:「活好很重要的,不信你去问问,床上和谐了床下才能和谐,有好几个人分手了还来找我做炮友呢。」
俞景:「……」
其实俞景也不知道他活好不好,因为没DO过,没机会给自己正名。
他揉了揉额角,头疼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岑易禾想了下,说:「就是那些送花约吃饭,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大家聊一下三观人生理想抱负,顺便吹个水展现个人魅力,但我还是觉得床上比较管用,人体结构我们都学过的吧,就那些事情,你应该也很清楚。」
俞景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了一声,其实他的确清楚。
就……都是学过的,而且门诊也看了这么几年,手术都做过好多,谁还能不清楚。
说得不正经一点,他是很想有用武之地的,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他又是嘆气,问:「如果不肯见呢?」
岑易禾秒懂了,「闵笙不肯见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俞景的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
岑易禾:「你是不是拒绝了人家之后又说喜欢,想追回来?」
「……算是吧。」
其实基本事实就是如此。
「那他是个什么态度?」
说到这里俞景就嘆气,「他基本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繫方式。」
岑易禾沉默片刻,最后居然赞同闵笙的做法,「换了是我,我也拉黑,你这玩人呢,脑子有坑呀。」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俞景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脑子可能是有那么点坑的。
就不太清楚,不太正常。
其实岑易禾觉得闵笙拉黑挺对的,这要是个不认识的他肯定连主意都不出了,但谁让人基本都是帮亲不帮理的,他跟俞景更熟悉,是同事,只能出个主意了。
「你换个号试试?」
岑易禾觉得这年头换个号码应该不难,实在不行他可以贡献一下手机号。
俞景嘆气,「试了。」
「然后?」
「他又拉黑了。」
岑易禾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虽然不应该,虽然俞景挺可怜的,但是这个故事真的很好笑,他直接在饭桌上笑弯腰了。
俞景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但他也只能黑脸,无能狂怒,做不了别的。
岑易禾觉得俞景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戏剧化,简直能当连续剧看,还是不知道结局的那种。
「真没想到呀……」岑易禾感慨,「闵笙瘦瘦小小,看起来内向又好欺负,居然连续拉黑了你那么多的联繫方式……」
他想讚嘆,够狠,够绝,但看到俞景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这么讚嘆。
要给同事留点面子,毕竟俞景看起来也挺艰难,挺悽惨的,但他还是很想笑……
对不起,让他先笑一会儿。
于是,俞景冷着脸看岑易禾笑了足足五分钟,才回答他的问题。
「你现在是只想联繫到他,还是见到他?」
俞景深呼吸,看岑易禾开始好好帮他想办法,决定不计较对方刚刚的各种笑,说:「想联繫到他,也想见他。」
「那你可以这样。」岑易禾建议,「你再换个手机号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
「……估计他还是不同意。」
俞景开始怀疑他找岑易禾是不是个错误,因为岑易禾看起来也真的不太靠谱,想到的办法跟他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