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庭望向远处:「他一年365天里300多天都在世界各地跑,本来就不符合监护我的条件。」
夏芝里声音低下来,抠抠奶茶盖的杯沿:「那也应该跟他说一声,感觉箬哥不太喜欢你跟我一块儿。」
沈之庭抬手落她脑袋上揉了揉:「放心吧,我转学手续就是他经纪人帮忙办的。」
事实上沈箬的意见从来不占主导,沈之庭也不像表面展现出来那样是个唯兄长命令是从的人,他所坚定要做的事,即便沈箬也无法阻拦。如果当初沈父和夏母去世时,夏芝里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弱势、挽留的样子,他便不会离开。但她从来不是那个哭着讨糖吃的小孩。
这次也是从温双沐那儿得知夏芝里在学校里过得并不快乐,他才得以给自己名正言顺地找了一个回来陪伴她的理由——
儘管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他陪伴的地方。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声「嘭」得巨响,两人一前一后回头。
温双沐到饮水机处倒水,转身还没拧上瓶盖,冷不丁被什么拌了下,跌得一个踉跄,得亏王承硕就站在储物柜边,手疾眼快地给她搭了把手,勉强稳住身形,而刚那声巨响正是她的水杯摔落地面发出的。
偏过头,只见严鹏椅子离出座位半米多距离,占了后排大块空地,左腿大咧地笔直伸在横道上,脸上写满无辜:「哟,怎么这么不小心看路呢。」
夏芝里跑进来,握过温双沐的小臂:「有没有被烫到?」
温双沐甩了甩上头的水渍,就溅到一点,虎口有些发红:「没事,幸好我把水杯扔得快。」
严鹏瘫在椅背上,就差把痛快两个字写脸上:「娇气什么啊,这不是都没摔到吗。」
沈之庭慢夏芝里一步进教室,也不知道这帮人间的恩怨,来到夏芝里身边,就听她气急败坏地低斥出一句:「靠,臭傻逼。」
「?」
沈之庭脸上的表情从迷惑转换为错愕,再变成凌乱,最后才是接受。
行吧,继逃课、罚站、抄作业之后,他再收回刚才觉得夏芝里不会急红眼、对人说重话坏话的看法。
陆京将滚落两边的杯盖、杯身捡起,来到温双沐面前:「要喝热水还是温水?」
温双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陆京是要重新去帮她倒:「温的吧。」
杯子有点脏,需要重新清洗一遍。
陆京往外走,经过严鹏身边,看人左腿还直咧咧地踹在过道上。
原本要越过去的鞋面悬在半空一停,笔直踩下,在人惨叫声中,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
「艹他妈眼瞎啊。」严鹏屈起那条被踩了的腿。
王承硕从门后的垃圾桶旁拿过拖把,在严鹏另只脚的鞋子上扫过:「是啊,眼瞎,我裸眼视力五百度,怎么,你要帮我治吗?」
严鹏瞬间被拖把拂过的噁心触感炸得站起身,骂句「神经病」,便往外走。
王承硕推推鼻樑上微微下滑的镜架,对两个女生道:「回去坐吧,这边我来拖。」
温双沐道了声谢,右手烫到的地方有些发麻,边呼气边往座位走。
夏芝里瞟见温双沐的小动作,先是有点气自己,又有点埋怨地对沈之庭道:「哥你怎么没有反应啊。」
沈之庭:「?」
「陆京和王承硕都知道帮温双沐出气,你一个大男生站边上,就会看戏。」夏芝里像越想越憋闷起来,懊恼道,「我刚应该大胆一点的,直接给人一拳。」
「不是。」沈之庭感到阵匪夷所思,「我跟他也不熟啊……」
「可这个体委真的很坏啊,温双沐之前要不是为了帮我出气,今天也不会被体委那么针对。」
陆京回到教室,午休铃已经响起。
他用纸巾先把水杯上的水珠擦拭尽了,才将杯子放到温双沐桌上。
温双沐正憨憨地把烫伤的虎口覆在嘴唇处降温,觑见人后,也没把手挪开,翁里瓮声地说了声「谢谢」。
陆京盯她看了会儿,到自己桌上把那杯还没动过的冰奶茶拿过来,搁她另只屈着的手心里。
温双沐茫然问他:「干嘛。」
陆京:「敷着。」
温双沐接过,把手从唇边放下来,覆着奶茶贴了贴。
手指拢过透明的杯壁。
杯上液化的水珠,滑出一道道水痕,落到虎口,折射出泛红的肤色。
陆京看温双沐抽了张纸巾,将水珠擦去。
第二天早上。
陆京到校的时候,隔着窗户,温双沐已经坐座位上拿起英语书早读。
手伸进口袋摸摸,很空。
他没直接进教室,往前来到一班,叫林森出来。
一班不像二班那样有晚自习结束前上交全部作业的硬性要求,毕竟按他们班的作业量,不回家再赶个两小时,在校根本做不完。
林森抱着收了一半的数学作业出来:「京哥,你找我?」
陆京:「之前买的棒棒糖还有吗?」
「有啊。」林森从柜子里翻出一整桶来,边旋盖子,边道,「你们早还老嘲笑我幼稚,就说这玩意儿容易吃上瘾吧。」
陆京看林森随手抓了一大把,他道:「要橙子味的。」
林森觑人一眼:「还那么挑?」
不过说着还是照做,从里头拣出5、6根来:「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