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有同样重要的事——方樾把池小閒带去了实验室,让他再展示一下之前对付窗户外那帮人的东西。
池小閒这次轻鬆地就将细丝调了出来。细丝在空中捲成了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球,轻巧地跳跃着。
「现在我可以控制住它了。」池小閒自信道。
连接白色小球的细丝甚至比之前稍稍粗了一些,在空气中能清晰看到它的实体。
「试试看别的形状。」方樾引导道。
池小閒想了想,在脑海里有了大致的轮廓,下一秒那轻丝雾气般散开,再聚拢时,已经变成了一隻白色的小蝴蝶。
那蝴蝶轻扇翅膀,最后悠悠转转停落在方樾的手背上。
方樾心中有了大致猜想——距离感染的那天,已经过去一周多了,池小閒的状态渐趋稳定,加上喝了他的血、补充了其他的营养,控制真菌的能力也随之变强了。
但为何这种真菌在别人身上体现为失去意志丧尸,到了池小閒这里反而变成了这番模样?
池小閒到底哪里特别?
方樾思考时有个小动作,他会忍不住地去咬下唇。
就在他怔神的时候,那只蝴蝶掀起翅膀,挟着一丝微风,飘飘然停在了方樾的唇边。
池小閒呆住。
接着他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耳根子一红:「这、这可不是我指使的。」
第46章 监督
蝴蝶飞回了池小閒的掌心, 化成了一团白色雾气后消失在了他的手腕皮肤之下。
池小閒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曾经梦到过这条手臂全部变成了白色的细丝。梦里的细丝跟这个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
池小閒惊讶地回想起来,那是在便利店里时做过的梦,当时他还没有被窗户外的丧尸抓破头皮。
那阵子他手臂一直疼的厉害, 夜里也睡不太好。
方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会不会是早就感染了?在便利店之前?」
池小閒摇摇头,在那之前,他印象里自己并没有受过伤或者有其他什么开放性的伤口。
方樾觉得还是得从他手腕这处疤痕有些奇怪,问道:「这里之前有受过伤吗?」
池小閒依然摇摇头。
两个人陷入沉思。
方樾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一处逻辑漏洞——他一直把这白丝当做是是让池小閒感染的丧尸真菌,如果说这白丝在感染之前就存在呢?
他立即找回之前从白丝上提取的样本和从李通、Brad血液里提取出来的两份样本, 放在显微镜下仔细比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真菌的大小、形态、颜色都几乎是一样的, 说明池小閒、李通和Brad体内的真菌都是同一种。
他这里缺少做DNA分析比对的设备, 只能等之后有条件了再说。
池小閒忽然插嘴道:「可不可以让它们一起吃东西。看看他们对不同食物有没有偏好, 如果有, 那可能就是两种东西。」
方樾惊讶的看着他:「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方樾从蓝莓里提取了一些带有花青素的植物细胞, 又从血液里提取出一些红细胞,分开交叉注入玻片内。
他等待了三分钟, 又将注入的成分进行了交换。
十分钟过去后, 他有了惊人的发现。白丝所在的玻片内,植物细胞里的蓝色液泡已经干瘪,而红细胞还剩下一小半;而在李通和Brad的血液样品中, 结果则恰恰相反,植物细胞基本还保持着原样, 红细胞已经被失去了活力。
这说明白丝和李通、Brad体内的真菌虽然外观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方樾沉默了半晌, 忽开口道:「池小閒, 如果我做教授的话,你要不要来读我的硕士。」
「……这是什么地狱玩笑?」池小閒吓得瑟瑟发抖。
方樾默默地把练习控制白丝也归入了池小閒每天的必备检测项目中。
池小閒摸摸手腕, 忍不住道:「你说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总是丝啊丝啊这么叫也不太好听。」
「它是你的,你来取吧。」
池小閒:「我能看看显微镜下面它长啥样吗?」
方樾把位置让过去,让池小閒凑过来。
显微镜下,雪白的菌丝细细延展着,编织成一张星罗棋布的网,细胞核像是一颗颗星星点缀其中。
池小閒:「白星、白银、银星……?」
他干脆拿了张小纸条,分别写上这三个名字,然后摆在了手腕边上。
那丝竟然真的懂了,伸出触丝悬浮在空中摇晃了一会儿,最终颤巍巍地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银星?」池小閒笑了,「我也最喜欢这个。」
「它大概感觉得到你的喜欢。」方樾顿了顿,「其实这很不可思议,以它的生物结构复杂程度,不应该拥有类似意识一样的东西。」
「管它呢,我很喜欢它。」池小閒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银星,「我感觉它应该是个小姑娘,五六岁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你自己学生物,所以给认知加上了很多框架。在我看来,生物本来就有创造奇蹟的本领,之所以我们觉得奇怪,是因为我们一路所学的东西给我们带来了思维定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