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樾:「没事吧?」
「没事,银星接住了。」
一番有惊无险后,两人爬上了通风管道。通风管道内很窄,却比他们想象得要干净许多,显然是定期维护清洁的缘故。
方樾在前面带路,池小閒紧紧跟在他身后。
管道里比地下室还幽暗,狭窄通道内全部的光线就只有手电筒照到的那一小片圆,身后是无尽的黑暗,没往前爬一步,黑暗就在身后紧紧跟上来。
池小閒不敢回头看,只顾追随方樾留下的足迹。
他们在通风管道里七绕八拐后,方樾忽然顿住了身子。
「怎么了?」
方樾蹙着眉,「路线好像不太对。」
他原地停下,从包里翻出平板,重新点开地图查看通风管道系统的路线。
见他许久没说话,池小閒有些担心道:「我们迷路了吗?」
「恐怕是的。」方樾沉沉道,「地图上标註的似乎是简略版的,我在里面却发现了很多岔路口。」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通风系统被扩建过。」
管道里的路线无比复杂,条条管道彼此交汇贯通,稍有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拐上错误的岔路口。
更麻烦的是,原路返回也很困难。
「直接跳下去呢?」池小閒提议道。
「太高了。没有车子给我们垫高度,直接跳下去会受伤。」
池小閒想了想,忽然道:「这些通风管道可以通宿舍区的对吧!」
「对。」
「那就好办了。」池小閒道,「虽然我们现在在停车场里,这里没什么光,但宿舍区和走廊里的光线非常强烈。之前陈愚之说过,真菌对温度、湿度、光线和引力都非常敏感,我们可以让银星试着找找方向。」
方樾愣了下,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
池小閒是真的很聪明,只是别人容易被他懒散又不求上进的外表所迷惑。
池小閒对银星道:「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一些通风管道透光,下面特别亮,比这里亮很多很多。」
银星的小触手微微晃了晃,表示听懂了。
一根纤细的丝摇摇摆摆地上路了。
池小閒看着细丝很快消失在了手电筒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内。
「我好像送崽崽去上学的老父亲。」池小閒托着腮道,「担心她能不能适应学下生活,上课能不能听懂,有没有好好跟同学相处……」
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出玩笑的就只有池小閒了。
方樾无声地笑了下。因为池小閒的「偏离重点」,他的心情也稍微鬆弛了一些。
两人并肩坐在通风管道里,不远处就是一个金属网。管道里的风穿过他们的身边,顺着金属网流动下去,呜呜的风声在管道内听上去更加清晰、嘹亮。
「冷不冷?」方樾问。
池小閒摇摇头,「还好,就是风有点大。」
「你靠过来一点。」
池小閒挪过去一些。
方樾的胳膊绕过池小閒的后颈,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身体微微侧过来,挡住从身后吹来的风。
池小閒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处温暖的避风港,他把头往方樾怀里埋了埋,像只拱进山洞想要取暖的小兽。
「……方樾。」他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方樾伸手揉揉池小閒的头髮。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池小閒四下看看,发现能玩的只有方樾袖口的那粒金属扣子,他抠了抠,又拨弄了两下,弄出些叮咚的金属撞击声在管道里清脆地响着。
等了快有十五分钟,池小閒忽然觉得手腕处有些异样。
「我们往前走走。」他从方樾怀里直起身。
「怎么了?」
「银星的长度好像要到极限了。」
他之前在六区问过银星能走多远,银星从一楼跑去二楼捉弄了下Kevin,以此告诉他它的能力范围。
在他服用过几次方樾的血后,银星的能力范围似乎有所变长,但毕竟是从他身体里延伸出去的生命体,范围终究还是有限的。
池小閒带着方樾又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然后重新坐下,道:「现在差不多可以了。」
两人沉默了会儿,方樾忽然问:「九岁那年,你遇到银星后,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么?」
池小閒愣了一下。
「可能有,可能没有。」池小閒托着腮,「我父母去世后我就只顾着伤心难过了,对其他的东西都没怎么太在意。」
「你呢?」池小閒将话题抛给了方樾,「你是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长大?」
「看护的阿姨说我是被人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冬天,只有一个襁褓。」
池小閒轻嘆一口气:「要是知道你会这么优秀,丢弃你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毕竟祖坟冒那么大的青烟都看不到。」
方樾被他的说法逗乐了,笑了笑:「不知道,随意吧。这种事情小时候会有点在意,上学后就再也没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