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比前面走过十一个小时的声音都要稍稍重一些,像是提醒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们重新相拥在一起,什么都没做,只静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会儿,方樾轻声道:「池小閒,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池小閒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是什么?」
「我有个猜想。」他迟疑了一下,「我怀疑你并没有办法感染别人。」
池小閒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什么根据吗?」
「你还记得之前在实验室,我们发现你身上的银星真菌和丧尸身上的真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记得。」
「第一种猜测——这两者只是长得像,但DNA并不同,它们是两种真菌。你被丧尸攻击后身体里只留下了原有就存在的银星,有可能是银星帮助你消灭了那种丧尸真菌,因为有些真菌会攻击另一种真菌、抢占对方生存空间的特性。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没有传染别人的可能了。」
「还有第二种猜测,那就是这两者根本就是同一种真菌。」方樾继续道。
「可是我小时候就感染了银星,那时并没有丧尸的症状。」
方樾缓缓道:「儘管是同一种真菌,但它们出现的时间点却不同,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丧尸真菌就是从银星分化出来的?」
「举个例子,银星就像是人体内的干细胞。人体其他组织、器官里的细胞里都是由干细胞分化产生,它们跟它的DNA几乎一样,但细胞功能和习性却完全不同。比如胃上皮细胞能在胃酸的极度酸性条件下存活,但干细胞却不能。」
「银星就像是原始干细胞,丧尸真菌是由它分化出来的细胞,虽然同属于一种,但是功能和特征都不一样。银星只是单纯地寄生在我身上,而丧尸真菌却具有感染性和破坏性?」池小閒总结了一下方樾的结论。
「没错。」方樾道,「银星作为更原始的真菌细胞,可能对分化出来的丧尸真菌具有一定控制力,就像一个原始程序控制着新程序那样控制住了它,所以你才没有丧失意识。」
池小閒想了想:「这从时间线上来很合理,但这个推测还是很大胆。」
「没错。因为这种程度的细胞分化目前在真菌界还没出现过。」方樾话锋轻轻一转,「但在这两种推测下,你感染别人的可能性都很小。」
池小閒知道他一半是在认真分析,一半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他把头埋进方樾的怀抱,闷闷道:「希望是这样,我不想感染任何人……」
方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再去趟实验室就知道了。」
难得一次,方樾陪池小閒睡过了八点钟。
他刚醒过来,便听到走廊上阵阵人来人往的匆忙脚步声,意识到现在是去领早饭的时间。
叩叩,房间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怎么回事?」门口传来Kevin的自言自语,「今天怎么一个都没去吃饭?」
方樾起身开了门。Kevin一眼看见他还穿着睡衣,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惊讶道:「你怎么这么点才醒……」
方樾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小点声,Kevin这才发现他床上还躺着一人。
被子将那人盖得很严实,只露了个头髮有些乱蓬蓬的银色小脑袋。
行吧,你俩过得可真是惬意,Kevin心说。
他自己昨晚可一点都没睡好!
半夜的时候,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郭未忽然开始说起梦话,语气急促而惊惧,仿佛有鬼在追杀他似的。
Kevin被吓醒后直接一巴掌呼醒了郭未,郭未醒过来时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
经此一遭,Kevin担心睡着了又被郭未的梦话突然吓醒,于是一直清醒到了早晨。
在食堂没见着方樾和池小閒后,他就帮他们带了两份早餐。
方樾接过早餐,正要关门,Kevin忽敏锐地眯起眼:「你俩怎么又睡到一块去了?」
又?
「什么意思?」方樾淡淡道。
Kevin哼了哼,「我的眼睛就是雷射探照灯,什么都别想瞒过我。」
方樾懒得理他,说着就要关门,被Kevin伸手拦住了。
Kevin目光四下里瞥了瞥,压低了声音悄悄提醒他:「你最近小心一点。」
「昨天那个来我房间睡觉的郭未非常可疑,怎么看怎么对池小閒好像有那么点意思,跟我说的十句话里八句离不开池小閒。」
「……没事。」方樾反应寡淡,「让他说吧。」
Kevin蓝色的眼珠微微瞪大,「你认真的……」
「说又能怎么样?」方樾忽的轻轻笑了一声,从容淡定道,「反正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Kevin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崩脱臼了。「什么时候的——」他下意识道。
门在这一刻被非常巧妙的被关上了。
Kevin:「……」
啊啊啊啊,他在内心咆哮起来——为什么有人讲八卦只讲一半啊!!!
Kevin气得满地找头。
「好你个方樾……」Kevin吹鬍子瞪眼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池小閒才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看到正坐在床沿看书的方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