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樾看了看郭未的房间,忽然发现他桌上又多了几张画。不过这次都是些风景画,没有再画池小閒……
郭未端过来两杯水:「你们怎么在这一层?」
「我房卡不是锁进房间了么,来补个卡。」池小閒道。
郭未顺手取来几张画,递给池小閒,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池小閒边上,挨他很近。
「你帮我看看画得怎么样?」
池小閒接过画,却下意识很有求生欲地看了方樾一眼。
方樾抱着手臂,也正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掺什么情绪,却有种无声的威慑力。
池小閒摸了摸鼻尖,然后翻看起画来。
「画得都挺好的。」池小閒看了看,发现郭未还真有点绘画天赋在,「取神不取形,很巧妙的处理方式。你看这棵树,画出了一种微风吹拂树叶摇动的感觉……」
郭未有些意外和开心,道:「真的啊?」
「咳咳」,方樾忽然清了清嗓子。「抱歉,有点感冒。」他淡淡道,随即低头抿了口茶。
郭未只愣了下,然后继续跟池小閒聊天:「你之前也学过画画么?好像很懂呢。」
「很小的时候了,学过一点素描和水彩画。」池小閒埋头继续看画,翻到一张景物铅笔图,画的是几排摩天大厦,似乎是位于核心区的建筑。
「唔……」他手指轻轻点了点,「这里的透视好像稍微有点问题。」
「是吗?」郭未将头凑了过去,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陌生的味道一下子窜入池小閒鼻腔,郭未似乎用了薄荷味的剃鬚水。
他正打算不动神色地跟对方拉开点距离,却又听到方樾咳咳两声。
郭未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有些茫然地朝方樾看去。
「不好意思。」方樾嘴上说着,声音却十分寡淡,甚至懒得往里面加一点抱歉的语气,「看来这感冒还有点重。」
池小閒:「。」
这时他的手腕一痒,池小閒意识到银星快要完成任务了。
他的余光朝头顶上飘去,瞥到一朵白色的小云缓缓在郭未身后降落。
是时候跑路了!
「那个——」
池小閒干笑了声,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方樾的后背,对郭未道:「看来我男朋友感冒还有点严重,不好传染给你,我们先走了!」
郭未愣住,呆滞在原地。
「热恋」
被突如其来撞开的柜门砸了个眼冒金星, 郭未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了。
「男朋友叫得还挺顺口的?」方樾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先适应适应,练习一下。」池小閒摸了摸鼻尖。
主要是方樾一直在边上咳嗽,又盯着他跟郭未看, 弄得他很煎熬……
「我有点记不清了。」方樾淡淡问道,「是谁昨天还说不敢跟我在一起,差点都掉眼泪了?」
池小閒臊了一下,别过脸,小声道:「反正不是我。」
方樾拉过他的手, 轻轻捏了捏他纤细的腕骨, 然后用滚烫的掌心握住。
「别担心, 池小閒, 向前看。」
他的声音低而和缓。
「我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对解决困难要有自信。不管是你的困难, 还是我们的, 还是这个世界的……」
「向前看就会一直有希望。」
池小閒定定地看着方樾漆黑的眼眸。他的目光坚定,带着鼓励的力量, 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最心动的其实不是方樾的智商、长相, 而是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他的胸中像是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哪怕是在深冬的雪原也要灼灼燃烧,誓要把这寒冷的漫天帷幕扯碎撕烂。
这种类型的人格恰恰是池小閒非常缺少的, 非常羡慕的。
池小閒对很多事情都非常乐观,但乐观的背后实际上是全然的不在乎。
他骨子里是很悲观的, 认为很多事情即便是再努力也不会改变结果,计划做得再完备也会被突如其来的命运击溃, 美好的东西更是如同琉璃般易碎, 不适合长久地握在手心里……
但方樾却是那种管你外界发生什么我都不怕的态度。
他的心仿佛装有一个沉甸甸的锚,无论海面上风浪多大, 他都像一艘勇敢而经验丰富的船,能牢牢守住自己内心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正好到达负一层。
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却让池小閒和方樾一愣。
暗蓝色的宽大西服外套,嘴里咬着电子烟,不是方桓又是谁?
方桓也愣住了,那天被揍的感受潮水般地涌上来,淤青还没消掉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接着,他才看到站在方樾身后的池小閒。他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在了两人正拉着的手上,立即变得异常复杂。
一口电子烟吸了进去,久久忘记吐出来,直到他差点被辛辣的薄荷味呛到。
方桓眯起眼睛,明知故问地对方樾道:「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你啊?忙着搞研究呢?」
「我在忙什么、为什么忙,你难道不清楚?」
方樾毫不客气地把问题抛了回来。
方桓心头一跳——方樾显然是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