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遵守秩序,却又在最后一刻打破了所有秩序。
她曾冷酷无情地用枪指着自己,威胁他的生命安全,却对陈愚之和陈启航真心实意的在乎,甚至同情那些惨死的病人,最后一把火放走了所有他们……
池小閒内心复杂。
不过眼下还有别的要紧事,池小閒开始分析起来:「之前陈愚之说过精神病院距离废弃的研究所并不远,那么帅欣提到的那处深坑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蜜环真菌生长的地方,她说那里有长淡黄色的蘑菇。」
方樾:「没错。」
「至于蜜环真菌为什么会分化出能够吞噬人体血肉的噬肉真菌,始作俑者应该是Brad。」
「他将人残忍杀害丢进深坑后,那些人尚未冷却的血液渗入了泥土,久而久之影响到了蜜环真菌,诱发它分化出了能够以血肉为食、适应人体温度的噬肉真菌。」
「有些被残杀的人并没有立刻死亡,他们体内的细胞还存活着,于是被这些噬肉真菌感染,最后变成丧尸逃了出来。」池小閒顿了顿,「这就是帅欣所说的——感染是从精神病院开始的。」
方樾点点头,「一切罪恶从人类开始,最终屠刀将回头挥向人类。」
池小閒轻轻嘆了口气。
午饭结束后,方樾把Kevin和章漪喊进屋子,告诉了他们帅欣讲述过的一切。
作为曾经的当事人,Kevin只觉一阵心悸:「这么说,我也有可能成为『移送人员』?」
「是啊。你在南方高地毫无根基,没有亲人,嘴碎话多,还特别能吃。」章漪道,「我要是反派,第一个把你列入『移送』名单。」
Kevin:「???你这人能不能留点口德?」
他抚了抚胸口,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胸腔里久久没有散去。
「所以陈启航最后去找他爸了,也就是打印店的老闆?」池小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是的。」方樾道,「变成丧尸后还能摸索到学校,真不可思议。」
池小閒忽然想起了张文声。
真菌侵犯神经系统确实需要一定时间,而脑神经非常复杂,若是有部分脑神经逃脱了真菌的侵害,短暂为感染者保留一些原来的思维惯性,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你们昨晚去地面上跟丧尸战斗了吗?」Kevin忽然问。
他昨晚听到广播时正在洗澡,等洗完澡一看,发现对门两人不见了,当时心就悬起来了。
方樾点点头:「丧尸好像有意在攻击发电站,保卫部的人手不够。」
「发电站?!」Kevin震惊道,「它们有这么高的智商?」
「发电机要是没了,整个地下岂不是完蛋了一半?」
「还好最后军部的人来帮忙,不然昨天可能真的保不住,我们打到最后子弹都没了。」池小閒道。
Kevin和章漪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
「下次也喊上我吧。」Kevin道,「我在这儿白吃白喝什么活也不敢干,怪内疚的。」
「池小閒你昨晚是不是把银星喊出来帮忙了?」章漪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池小閒有些惊讶。
「我早上吃饭时听他们议论说昨晚在围墙上看到一条白丝绸一样的东西,飘来飘去,干掉了好几个丧尸,当时我就猜是银星。」
「几个员工还说是神明降临帮助人类了。」
池小閒:「?」
不过不了解银星的人,看到那东西确实会觉得奇异。
「还有想象力更丰富的,说那是神明降临时遗落在人间的白衣。」
池小閒:「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章漪耸耸肩,「这种危难时刻,但凡一点奇蹟出现,人们都会觉得是神明显灵了。」
其实他们那样想也有好处——把银星搞得神神叨叨的,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了,更不会想到银星跟噬肉真菌同属于一个物种。
「银星有这么厉害吗?」Kevin道。
「可以绞断几个丧尸的脖子,但续航很短,它消耗的是我的体力,我坚持不了多久。」
Kevin点点头:「那你可得好好休息,多吃点。」
「对了。」章漪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上次去实验室有什么发现吗?」她还是对两人忘记带她一起而耿耿于怀。
方樾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章漪惊喜道:「这么说池小閒身体里已经没有噬肉真菌了?」
「严格意义上,是没有活性噬肉真菌。但它死亡后的一些残余物质可能还没有被池小閒的身体代谢干净。」方樾道,「我打算让池小閒再去做一次血液和组织液的检查,确认一下。」
「哇!」章漪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你俩可以不用柏拉图式的恋爱了。」说完她伸手用力揉捏了两下池小閒的脸颊,感受着他脸颊新嫩的皮肤,「弟弟加油啊!」
跟旧世界文化有年龄代沟的池小閒和方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柏拉图式恋爱?
那是什么?
Kevin倒是听懂了,轻咳一声,给章漪使了个眼色。
方樾消化着这个词彙。他知道柏拉图是个哲学家,但这个哲学式恋爱是什么意思?他对哲学毫无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