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样,方樾和池小閒还是打算去问一下。
「我去问吧。」池小閒道,「毕竟我跟她还有一些人情债在,上次我让银星救了她一命。」
说是如此,池小閒去敲帅欣门时还是有些紧张。
他是个内向的人,碰上外向的人倒是很好说话,要是碰上个同样内向的、特别是冷酷如帅欣的,心里多少有点打退堂鼓。
他敲敲门,门开了,帅欣和陈愚之都在房间里。
「小閒啊?」陈愚之弯起眼睛跟他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呃……」池小閒一时有些语塞。犹豫了下,他选择单独跟帅欣说。
「你希望我出去帮忙把你奶奶接过来?」来到走廊里,帅欣问。
「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池小閒试探道。
「怎么没见方樾跟你一起?」帅欣朝四下里扫了一眼,「你们不是像连体婴儿吗?」
「……他忙去了。」
「是怕我不同意吧,所以让你过来,毕竟我还欠着你人情。」帅欣一语道破。
池小閒看着她,没说话。
「为什么单独把我喊出来问我?」帅欣道,「刚才在我妈面前说,应该成功率更高吧,毕竟我妈还挺喜欢你的。」
池小閒犹豫了下道,「确实有这么想过,但还是想尊重你的意愿,毕竟是事关救人,强迫不如自愿。」
帅欣盯着他看了会儿。那张白净好看的脸,似乎永远都一副温和的表情,没有任何攻击型。
「你应该要更强势一点,命令我还掉这个人情。」帅欣忽然话锋一转。「太善良的人会被人欺负的。」她蹙起眉,冷冷道。
池小閒微怔了下,对帅欣的话有些意外。
「我确实容易被欺负……」池小閒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愿意保护我的人,比想要欺负我的人要多得多。」
帅欣缓缓睁大了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跟池小閒本质上的不同。
她习惯用坚硬的外壳包装自己,让自己强大到密不透风、坚不可摧,以此来保护自己。但她知道越是强硬的外表,越不过是脆弱内心的遮掩。
但池小閒选择对别人坦诚以待,他根本不擅长隐藏自己的脆弱,也不害怕暴露自己的脆弱。他纯净得像一滴蒸馏水,用最原始的视角折射着一切。
正因如此,反而能结交到真心朋友。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帅欣径直问道。
池小閒一愣,有些意外道:「你答应了?」
帅欣插着手臂,点点头道:「我不想要一直欠着这个人情。」
一切准备就绪,方樾虽然答应了方制凯不会参与,但那是不可能的——一切只不过是先斩后奏罢了。
他们约定了第二天上午八点整从地下车库出发,其他几人先脚到,方樾后脚去,两伙人分开,避免被方制凯察觉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方樾却在电梯上碰到了方制凯。方制凯将他喊住,让他一起去房间里用早餐。
「我已经吃完了。」方樾目光下意识地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那就再陪我吃点。」方制凯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有话要跟你说。」
想到池小閒他们还在地下车库等他,方樾心里不禁隐隐着急起来。见他没动,方制凯轻皱了下眉,「怎么,不乐意跟你的父亲一起吃饭?」
边上的手下非常有眼力地拍拍方樾的肩膀,开玩笑似的劝道,「走吧小少爷,天天吃员工餐不腻吗?尝尝老闆屋里的早饭,那可是员工餐绝对比不上的啊!」
方樾想不出什么强有力的拒绝藉口,被方制凯的手下趁机半推半搡地带到了房间里落座。
桌子上的早餐确实丰盛无比。几盏精緻白净的小笼包和蒸饺,撒着翠绿葱花的鸡蛋面,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丰富的凉拌菜,一大壶牛奶,另一壶是玉米汁。
方樾却一点动筷子的心情都没有。
「吃吧。」方制凯催促了一下他。
「母亲呢?」方樾煞有介事地抬头望了望。
这话却不小心触动了方制凯的神经,他的脸色黑了黑,冷哼一声,「在隔壁照顾那浑小子呢。」
方樾意识到他说的是方桓。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手腕处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拂过。
……银星?
他正要伸手去捻住它,银星却又不见了,像是一阵风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没过一会儿,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哀嚎的惨叫,接着是器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女人的尖叫,混乱一片……
方制凯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正要去查看情况,隔壁门开了,秦鸢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快、快叫医生——」
方樾一下子明白了银星又干了什么,趁着屋内大乱,立即溜走,赶到了地下停车场跟池小閒他们汇合。
方樾、池小閒几人坐一辆车,保安们坐另一辆车在前面带路,地下停车区的安全门缓缓开启,两辆车迅速驶离了制方的厂区。
帅欣问方樾:「你知道路?」
方樾嗯了一声。
「超车。」帅欣指了指前面保安坐的那辆越野车,「到前面去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