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很快驶离了復园派所在的基地附近。寻找一处僻静地, 方樾将车停稳后, 车边缓缓冒出了一个胖子,把车里的老太太和Kevin吓了一跳。
刘知的头髮油腻得打绺儿, 鬍子乱蓬蓬,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毛衣破烂得像抹布一样挂在身上……非常狼狈,但表情非常喜悦。
方樾降下车窗,刘知跟他打招呼道:「多谢了小兄弟!你这回绝对算是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了!」
「上车吧。」方樾道,「后排挤挤。」
Kevin看着这个鬼魂一样冒出来的男人呆了呆,「你是从哪儿……」
刘知向下指了指,「趴在车底盘上来着。」
Kevin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老太太在基地见过几次刘知卸货,对他还有些眼熟,冲他微微点头。
车没开多久,里面几人有些受不了了,Kevin忽地干呕了一声,冲刘知道,「哥,你身上这味道实在是……」
刘知往车边上靠了靠,打开点车窗,不好意思道:「我本来就爱出汗,那帮傢伙尽让我干重体力活,还不给洗澡,就变成这样了。」
「对了,我妻子跟女儿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刘知一看到他们几人,立即就猜到了。
池小閒点点头,笑了笑,「他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咱们这是去哪儿?」刘知好奇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方樾把目前制方地下宿舍区的情况同两人简单讲了一下。
「挺好。」刘知道,「地下要安全得多。我感觉刚才那个基地迟早要出事情。」
「怎么说?」方樾问道。
「那支军队表面上叫什么復园派,听上去很统一,但内部分歧很多。这些人原本的国籍本来就不同,没多久就开始搞小团体,分了什么欧洲派和美洲派,欧洲派里还分了西欧和北欧联盟……一整个乱得不行。」
「他们似乎还在食用一种特殊的营养液,几个派为了抢夺营养液经常起内讧,大打出手。」
「基地里那些难民成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他们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方樾听到营养液时,联想到了郭未说的那批特供给军队的营养液——带有某种延年益寿的功效。
池小閒也想到了。他打趣道:「这帮人不顾着打眼前的丧尸,却已经想到长命百岁了,目光还真是长远!」
「长命百岁?」刘知好奇道,「我只听说那款营养液似乎有让人变年轻的功效。对了,就是制方特供上来的,据说里面的核心成分制方对内部人员都没有公开。」
方樾点点头,「是的。」
「但我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刘知顿了顿,「是那帮高级军官喝醉后说漏的。」
「哦?」池小閒来了兴趣,他最喜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他们的少将,曾经被制方大老闆带着参观过生产那种核心成分的实验室……」刘知道,「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保密,不知怎么就传出来了。」
「说是那种成分根本不是实验室生产出来的,而是从一隻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脊髓里提取出来的。」
方樾和池小閒均是一愣,接着迅速对视了一眼。
「那个怪物……」池小閒缓缓道,「是我们上次在负三层见到的吗?」
方樾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应该是的。」
「可是他说他只是在被治疗……」
「制方对他撒谎了。」方樾沉沉道,「名义上打着治疗的旗号,实际上干着吸血的勾当。」
池小閒不禁打了个寒战,「太恐怖了……他真的好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想起了马克思的《资本论》里的一句话,「当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骯脏的血」。
他虽然上课划水,但当时读到这句话时就被深深地被震撼了。
忽的,他想起了一件事。
「要是执行『放弃计划』的话,他在实验区就一定要被挪出来。他会被挪到哪里?宿舍区吗?」池小閒问方樾。
「应该是,但是不知道会被安置在哪个房间。」方樾道,「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他骨髓里流淌的不是辐射病人的脊髓液,而是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
「你说……」池小閒道,「这样的怪物被造出来,真的是辐射治疗的意外吗,还是说是——」他顿了一下,「是故意的?」
方樾摇摇头。
「虽然制方抽取他脊髓製药非常恶劣,但辐射引发的基因突变是不定向的,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不知道辐射会产生怎样的结果。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一场意外,只不过这场意外被人利用了。」
「方馨知道他不是在被治病吗?」池小閒问。
「不清楚。」方樾道,「但她肯定是在乎他的,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乎多少。」
正说着,迎面就碰上一波丧尸潮,帅欣开枪干掉了为首两个速度最快的,方樾灵敏地打了个急转弯,故技重施拐上了厂区内的道路。
就在跟那波丧尸擦肩而过时,Kevin忽然惊呼了一声,「快看它们身上!」
几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所惊呼的东西——丧尸身上长着的淡黄色的小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