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
「是的。」方樾道,「所有人活下来是一种活,一部分人活下来也是一种活,哪怕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也是一种胜利。」
赵新被他的话深深震撼住了。他小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活下来极少数,甚至一两个。」
方樾摇摇头,「或许你会觉得有点奇怪,但在地球生物大演进中,这种事情非常常见,在绝大多数生物族群中都发生过。很多族群遭遇了外界环境的重创差一点灭绝,但有一些零星的个体活了下来,保存了生命的火种,等到环境适宜,族群会重新壮大。」
「人类……也会走到那一步吗?」赵新仍然不敢置信。
「相信我。」方樾道,「要是只能走到那一步,人类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赵新沉默良久,才道:「该说你是悲观,还是乐观呢……」
「我对人类整体保持乐观,对个体的命运保持悲观。」方樾淡淡道,「个体的命运充满了不确定性。」
「如果无法发明出特效药,又无法彻底清除丧尸,我们该怎么办呢?」
方樾摇摇头,「这个问题需时间思考,况且我们暂时还没走到那一步。」
「希望吧。」赵新嘆了口气,「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回到房间,池小閒、Kevin、章漪、帅欣等人竟然都在。
「你们商量出什么了吗?」池小閒问。
方樾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帅欣冷静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儘可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任何一点小伤都不可以。」
「这……」章漪瞪大眼睛,「如果真是这样,跟猫玩都有风险吧,要是不小心被猫爪子挠出血了,岂不是也会有感染的风险?」
头顶的广播忽然传来滋滋电流声,接着一道电子女声响起。
「各位地下区的居民请注意,因地下区突发感染,请各位近期儘量避免出门,餐食将由工作人员按时发放至各位房间门口。另外,请大家避免使用尖锐金属器具,例如剪刀、美工刀、指甲钳等,以免不小心造成开放型伤口。感染易发时刻,请各位务必小心。」
广播播完,整个地下区从未有过的死一般的安静。一切喧嚣和活力骤然消失,剩下的只有胆战心惊和恐惧。
各人都回到了自己房间,屋子里只剩下方樾、池小閒和高美音三人。
「奶奶,你最近也别去串门了,小心一点比较好。」
「嗯。」高美音点点头,但神色却有些犹豫,「我……」
「怎么了?」
她伸出手掌,方樾和池小閒惊讶地看到她掌心有一道细长的血痕。
「这是怎么弄的?!」池小閒慌了。
高美音摇摇头,「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掰断了饭盒盖子,塑料把掌心割破了。」
「什么时候?」方樾看见那血痕已经结了痂。
「昨天。」高美音害怕道,「我不会已经感染了吧……」
「昨天的话,肯定没事了,潜伏期远没有这么长。」
高美英鬆了口气。
「这种方式的感染和被丧尸直接撕咬不太一样,它具有不确定性。当空气中没有足够数量的孢子或者孢子在空气中待的时间过久、活性减弱时,就算有开放性伤口也不一定会感染。」
「而且血液凝固的时间也很快,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孢子没有抢占先机,也会失去感染的能力。」
「呼……」高美音如释重负。
儘管如此,池小閒还是拿来了碘酒和棉签,帮她的伤口附近重新消了毒,「以后一定要小心。」
「那饭盒盖得太紧了。」高美音替自己辩解道。
「您轻点掰嘛,不要那么着急,刚才把我吓了一跳。」池小閒摇摇头。
高美音嘆了口气,「以后都要这么担惊受怕下去了吗?」
池小閒和方樾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负一层,几名军医正在对方桓进行输液治疗。方桓虽然已经取出子弹,摆脱了生命危险,但还未苏醒过来。他们仍然需要时刻检测他的生命体征,第一时间反馈给方制凯和赵新。
趁着方桓还未醒来,几名军医讨论了起来。
「你说现在受点小伤都有可能感染,那他会感染不?」
「他要是会感染,前两天就该发作了,这会儿都缝好线缠好绷带了,估计不会感染了。」
「说的也是。」另一名军医点点头,「你还别说,这大老闆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哈,命还真大。别人被镜子割破手都感染了,他一个失血休克的傢伙居然还没感染。」
「看来这种感染也不一定会发生。」
「不是说要看那个什么孢子吗?说不定当时他在房间里就没有什么孢子,或者孢子刚好跑到负四层就在空气里死亡了。」
「照你这么说,咱们这个负一层岂不是很危险?」
「感不感染的,真纯看命,我们只能自己儘量小心。」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诶,这个点,是不是该吃饭了?」
「你俩先去吃吧,我在这儿守着。」一名军医对另外两人道,「吃完换我。」
「害,一起去吃吧。」另外一个不屑道,「他病情都稳定了,守着也是白守着。再说了,我们三个是军医,给军人治疗的,他一个资本家的儿子凭什么让我们整天看着啊,还不都是赵新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