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方向吗?」方馨有点迷糊了, 她张望着, 忽然嘶了一声,捂住了眼睛。池小閒连忙道:「怎么了?」
「眼睛疼……」她的手挪开一些,眼睑红肿, 泪眼朦胧。
「是雪盲症,雪地对紫外线的反射太强烈了, 射伤了眼睛。」池小閒他之前听方樾给他讲过,于是连忙从背包里翻出自己墨镜, 「你赶紧先戴上, 闭上眼睛缓一缓。」
方馨接过他的墨镜戴好,现在四个人里只剩下张单和池小閒两个人还保持着正常的视力。但张单看东西总喜欢眯着眼睛, 池小閒瞅了瞅他那厚厚的眼镜片,估摸着度数可能不太够。
池小閒不得不一个人肩负起了侦查寻找的重任。
阳光照射在雪地上,闪烁着冰晶刺眼的白光,看久了,池小閒的眼睛也有点刺刺的不舒服起来,就在他想伸手揉时,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一条窄窄的沟壑——那是人走过的痕迹。
「这边!」他惊喜道。他在前面领头行走,方馨拉着他的包的背带,紧紧跟在后面。
果真是人走过的痕迹,沟壑底部还有脚印,看大小,属于一个男人。最关键的是脚印很新,说明刚才这里确实有过人。
池小閒带着几人沿着沟壑延伸的方向缓缓向前,行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突然沟壑中断了,厚厚的雪墙挡在了前面。
他们驻下脚步,方馨奇怪道:「怎么了?」
「脚印消失了。」池小閒有些茫然道。
他正四处张望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道遥远的高喊,「餵——别再往前走了——」
几人倏然回过头,惊讶地发现刚才雪地里消失的几个人影又都冒了出来,像是魔法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池小閒朝他们挥挥手,他们也挥了挥手,看上去还比较友好。池小閒按原路返回,在此期间,那几个喊话的人没有再度消失,而是在原地等着他们。
走到跟前,池小閒才看清楚这两个男人。他们都是瘦高的身形,穿着有些破旧的羽绒服,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得惊人,脸颊上被冻得红彤彤的。这时池小閒才想起自己和刘峥的特殊相貌,然而现在藏也没地方藏了……
「你们是——」两人上下打量着池小閒几人,先开口道。
池小閒愣了愣,心下奇怪。
对他的长相不感到奇怪还勉强能理解,但用这么平静态度对待刘峥,实在是很罕见。
「我们是从十区逃过来的难民,那里爆发了丧尸感染。」池小閒解释道,「这几天风雪太大,我们在半路上迷路了,车也抛锚了。想问问你们这里是几区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问这里是几区?」其中一人重复了一遍池小閒的问题。
「对。」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区。」那人蹙起眉,「你们现在已经在高地之外了。」
「你们应该听说过弃地吧!」另一人补充道,「这里就是弃地。」
池小閒几人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们一路上都在思考到了什么地方,没想到直接把车开出高地了。怪不得没看到什么路标,周围连栋完整的建筑也没有。
弃地……池小閒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高地居民主要活动区域都在前十一个区,从十二区和十三区开始,就是高地的边缘地带了。这两个区呈现狭长的条状,包围着内部的十一个区,有一些轻度环境污染和空气污染,被政府整个封锁起来留用观察地。
再往外,就是大片的弃地。
因为距离海洋更近,受到核污染海水的影响,土壤、空气、地下水中皆含有一定放射性物质,被高地判定会损害健康,所以几乎无人居住。
空气里有股不舒服的味道,池小閒想到了银星说的那句话。银星大概说的就是放射性物质。
「上面太冷了,你们要不下来坐坐。」其中一人开口,打断了池小閒的思绪。他看上去很热情,一边说话,一边搓着被冻僵的脸。
「下去……?」
几人对这个表述非常敏感,毕竟他们刚从地下区上来。
「哈哈,现在冬天嘛,住在地面上太冷了,受不了。」男人笑呵呵道,「对了,你们喊我东子就行,这位是阿骁。」他指了指边上那位长了张冷漠脸的伙伴。
池小閒几人互相看了看,决定跟着两人下去看看。
东子带着他们继续往雪堆里走,直到某处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他蹲下来揭开了一块已经生锈了的金属板,池小閒一看,下面竟有个窄窄的楼梯。
楼梯扶手是金属的,握在手里冷得像根冰坨,上面的油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蓝色的、星星点点的油漆皮。
水泥做的楼梯道细长溜儿,看上去有些脆弱,池小閒不禁担心起这么多人站在上面会不会把它压垮。然而事实证明,它还挺坚强。
顺着楼梯盘旋而下,到了底部,视野豁然开朗。四周是一片干净的灰色,高大而平滑的水泥墙面一直延伸到顶部的一个圆溜溜的洞口,洞口处盖着一面金属板。
整个地下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泥罐子,生活着不少人。他们将生活物资都直接摆在地上,锅碗瓢盆边上就是一张张床,还有人用塑料布拉出了一些隔间。池小閒粗略地数了数,差不多有五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