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叛徒......】
沙沙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人在疯狂摇晃沙漏一般。
「不,我没有背叛你。」银星清脆稚嫩的声音终于响起。相比那刺耳的沙沙声,她的声音要柔和悦耳许多,像菌丝一般。
「我本来就不属于你,我属于我自己。」银星对母体道。
【没有我,又何来的你......】
沙响愈发急促起来,近在耳边,催人魂魄。
【想要保护那个人,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毁掉你,简直太容易了......】
一阵更加剧烈的头痛袭来,池小閒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开始发白。然而就在疼痛快要到达忍耐极限时,忽的一下,它突然凭空消失了,像是变魔法一般。
脑海里像是被摁下了静音键,没有沙沙声,也没了银星的声音。
那种突如其来的空荡感让池小閒恍惚了很久。他缓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银星?」
银星轻轻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池小閒鬆了口气,「我怎么突然听不到母体的声音了?」
银星沉默了会儿,才道:「因为我切断了跟它的联繫。」
「我是通过空气中的信息素跟它联络的。而我发出讯息,需要释放大量信息素,人类的大脑神经似乎无法忍受这种强度的信息素。」
「所以我头疼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嗯。单纯飘散在外的信息素倒是不会让你难受,它们最多进入人类的呼吸道,但我寄生在你的神经系统之上,只要我对外释放,第一时间最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你的神经系统。」
池小閒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母体的本源,就在这里对吗?」
「是的,我能感觉到就在这附近。」银星道,「空气中到处都是它存在的痕迹。它随时都可以跟我对话,质问我,否定我,威胁我......」
银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在这里可能无法保护你了。」银星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最好还是隐藏自己,陷入沉睡,否则母体就会盯上你、锁定你,我怕它会直接对你下手。」
「它打算除掉我?」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银星担忧道。「但它真正想除掉的应该是我,它对我的恨意和怨念都很大,你是被我连累的。」
说完,银星嘆了口气。
「伙伴之间,没有谁连累谁的概念。」池小閒温声道,「你不必这样想。」
「好叭......」银星小声道,「但我还是觉得我得休眠了,不然你会非常危险。」
「嗯,你先去休息吧。」
「如果有需要,还是可以随时唤醒我。我可能醒的比较慢,但我一直都在。」
银星留下了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便主动陷入了休眠状态。
没过多久,池小閒感觉到身体深处的某片角落在缓缓平息下来,变得静谧,不再有任何动静。
他扭头再看向车窗,发现那缕触丝竟调转了方向,朝着后面一块玻璃的方向缓缓爬去了。而他的后座,坐的是Kevin。银星休眠后,母体果然暂时失去了它的定位。
「还有火焰喷枪吗?」池小閒转头问方樾。
「还剩几瓶,我放座椅底下了。」方樾出发前就准备好了一切。
池小閒拧开盖子,将车窗降下去一些,手探了出去,对准那处真菌的菌丝喷了下去。
火舌吞没了菌丝,在车窗上留下了一个黑魆魆的圆形焦痕。
耳边砰砰的枪响仍不绝于耳,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次就是内部感染。
他们已经来到了真菌的大本营,唯一能做的,就是戴好防护面罩,严阵以待。
不少军官的车都停了下来,一场可怕的内部大清洗又开始了。就在附近,几个月前也曾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内部感染。那次内部感染直接让赵新的队伍分裂出了復园派。赵新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枪响,有种恍惚的昨日重现感。
方樾一边驾驶,一边观察着情况。忽然,池小閒瞪大了眼睛,伸手指向不远处一辆停着的车,「你们看那些轮胎!」
停下的那些车的车轮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古怪——他们的车并没有长时间在雪地里驻留,不可能攒下这些雪。而被车壳部分掩盖的车轮部分,也是不可能落上雪的。
所以那隻能是真菌的菌丝!
它们缠住了车轮!
几人顿时不寒而栗。与此同时,池小閒想要去精神病院附近的念头也开始动摇了,他想像不出来到达那里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得快走,这里不能久留!」方樾果断道。
不远处,几乎是同一时刻,赵新拿起通讯器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各小队注意!若发现周围车辆有感染,不要下车支援,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那些停下来的、试图等待感染结束的车辆立刻又发动起来。随即,司机们就感受到了轮胎有种滞涩的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合住了似的。
但柔软的菌丝终究抵不过引擎的强大动力,随即引擎轰轰响起,轮胎很快挣脱了薄薄一层菌丝的束缚,重新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