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相当轻便的手提包,可海蒂像模像样地使尽全身气力用它去打玛克欣。她们在公寓里满屋子追着跑,大喊大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决定停下来吃晚饭,从“宁夏幸福生活”那里叫外卖,这家店总把外卖菜单塞到大家的后门下面。
海蒂眯缝着眼看上面的备选菜。“还有早餐菜单?‘长征四川穆兹利’?‘魔法枸杞长寿奶昔’?拜托,这都是什么鬼?”
送外卖来的小哥不是华裔,而是拉美裔,海蒂被弄得更糊涂了。“你确定你送对了地方[313]?我们在等中餐外卖。是中餐吗[314]?”
两人打开包装盒一看,根本不记得点过其中的大多数菜。“来,尝尝这个。”玛克欣递给海蒂一个蛋卷模样的食物。
“奇怪……又别有风情的味道……这是……肉吗?什么肉,你知道吗?”
玛克欣假装在看菜单,“上面只说是‘班吉卷’?听起来好有趣,那么——”
“狗!”海蒂跳了起来,跑到水池边拼命地吐出来。“哦,我的天!那儿的人吃狗肉!你居然点了这个,怎么能这样?你没看过那部电影吗?你过的什么童年啊——啊啊啊啊啊!”
玛克欣耸耸肩。“你需要我帮你催吐吗,还是你记得怎么能全吐出来?”
“十二种风味之呛醉花枝”烹煮得有些过头了。她们干脆把墨鱼肉从不同的高度扔到餐盘上,看看能弹跳到多高,玩得不亦乐乎。“翡翠元气礼包”装在一个塑料包装盒里,盒子的造型做得像清朝的翡翠盒。“礼包,”海蒂紧张地说,“是指里面有一个干瘪的头颅。”其实大部分是西兰花做的。另一边,“四人时蔬套餐”不仅诡异,做得还很精致。在宁夏餐馆的实体店用餐时,你如果非得要问这道菜里面是什么,只会招来白眼。而中式幸运饼干里的幸运语就更是成问题了。
“‘他表里不如一’。”海蒂读道。
“显然是说卡迈恩。噢,海蒂。”
“拜托。这只是块幸运饼干而已,玛克西。”
玛克欣把她的饼干掰开。“‘即使是牛的心中也藏着暴力。’什么意思?”
“显然是说霍斯特。”
“不对,可以是任何人。”
“霍斯特从来不……跟你露出暴力的一面之类的吗?”
“霍斯特?他就是只和平鸽。哦,除了有一次他掐我的脖子……”
“他什么?”
“哦?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霍斯特——”
“这么说吧,海蒂——他把双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按压,这个你怎么形容?”
“发生了什么事?”
“哦,当时正在播比赛,他一时昏了头,是布雷特·费弗还是什么人做了件事,我忘了,反正他丧失了理智,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我想是一罐百威。当然我们一直在争论。”
“哇噢,惊险的一刻啊。”
“并不算是。我一般都指望凶手能发发善心[315]。”她迅速地用筷子在海蒂的脑袋上咚咚地敲了几下。
卡迈恩·诺佐利警探有进入联邦犯罪数据库的权限,他意外地成了玛克欣的热心帮手,譬如说能够让玛克欣方便地探到塔利斯的光纤销售员情夫的底细。乍一看,沙兹·拉德是从美国某个地方来的普通无名之辈,从寂静火热的墨西哥湾岸区的培养皿中蹦出来,到纽约来淘金,他的家乡光是在地方层面的最高执行官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他的个人履历上满满当当地记录着各种轻微的违法行为,很快便升级为第十八篇里的罪行,包括用传真机进行电话推销的诈骗勾当,跟人合谋改装墨盒,然后假冒代理商,再加上把老虎机搬过州界线,运到并不一定合法的州里,还有流窜在郊区中心地带的小路上,兜售走私来的红外线闪光灯,此种闪光灯能帮助酒鬼和各类少年犯把红色交通灯变成绿灯,因为这些人不喜欢为了屁大点事停车。他的种种不法行径据说都是受迪克西黑手党的指使,该组织是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和持全自动武器的坏蛋组成的松散联盟,里面的人相互不认识,甚至相互厌恶对方。
卡迈恩只是摇了摇头。“是黑社会的安排我还能理解,我对家族帮派总是很尊敬——不过里面这些成员,也太令人震惊了。”
“这个叫沙兹的家伙坐过牢吗?”
“只因为两三个小案子在郡里的监牢坐过,郡长的老婆给他送来炖锅菜之类的,可所有的大案子他都逃脱了。看来背后有势力在罩着他。当时是,现在也是。”
邪恶的高中戏剧老师普利博乐太太,在这里玛克欣得再一次唤醒您,邀您来担任反诈骗警官(正式受命的也好,自由职业的也罢)的守护神,“你好,这里是hashslingrz,请问是拉德先生吗?”
“你们没有我这里的号码。”
“嗯哼,我是法务部的希瑟,我想跟您核实下您跟我们公司会计艾斯太太来往的一两处细节。”
“艾斯太太。”他顿住了。从事反欺诈工作一段时日后,你就学会了听懂电话里的沉默。这些沉默的持续时间和深度、房间环境和前端攻击都不一样。这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