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下楼的时候把酒店里用来写信的钢笔拿了下来。他手指握笔,在纸上随便写了几个时间点,淡淡开口,「【如月列车】是灾厄95年2月24出的事。所以,阮融白,你是灾厄95年进乐园的?」
阮融白点了下头:「对,我是灾厄95年,2月27日进乐园的。」
「那你比他们都要早一年。」叶笙:「现在还不确定时间的,就只有赵俊和李缺两个人。所有人的遗憾都是串在一起,知道具体事件,说不定能推出时间。」
「嗯。」图灵点头,偏头说:「川惠,你对植物病理学比较了解,你知道在怎样的情况下,人才会换上黄菇症吗。」
德墨忒尔抱着蛇坐下,想了想道:「只有一种可能,毒孢子入体,之前日本政府封锁旧滨松就是因为空气中全是毒孢子,我想,裴徊的妻女、赵俊的母亲,应该都吸入了毒孢子才会患上黄腐病。」
图灵:「可是【血蘑菇】毒孢从滨松蔓延到盐城,你不觉得,空间跨度太大了吗?」
德墨忒尔点头:「也是。」
叶笙:「我猜,有人把毒孢子带来了盐城也说不定。」他说完,把目光看向了李缺,杏眸深若寒潭,甚至有点审视意味,平静道:「李缺先生,我冒昧问一下,你的腿是怎么烂的?」
李缺收到他的视线,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是他知道在场的这几人,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于是李缺只能压住脾气,阴桀地低声说:「是我七岁那年出的事。」
「七岁那年,我无意中被毒蛇咬了,我同学扑过来给我吸血,结果我没死,他死了。后面我就觉醒了异能。我发现我百毒不侵,所有进入我体内的毒都可以被我所用,存在我的血液里,而且我体内毒素数量越多、种类越强,我的能力就越强。」
「当时是夏天,我迫切地想要变强报復我的继父。于是我一个人半夜去山林里找蛇,我居住的城市是礁港,夏天蛇特别多,我一路走被咬了好几口。」
「我以为我要变强了。没想到,我当时的身体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毒素。那些毒素堆积在我的腿上,把我的腿弄烂了。」李缺道:「就是这样。」
图灵静静看他:「李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身体消化不了那么多毒素吗?据我所知,每个异能者觉醒异能后,对自己的身体各方面的数据都会在认知上,有个质的飞跃。」
李缺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图灵的话点到即止,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下子都懂了。七岁的李缺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多蛇毒,但人总是怀抱侥倖心理。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突然获得力量,都会恨不得一步登天。不真正的体会一下贪婪的恶果,不会善罢甘休。
叶笙推断说:「【血蘑菇】的毒对你来说很有吸引力,另一个世界的你为了它,也一定也会登上那辆【如月列车】的。阮融白,相原芽衣,你们都在那辆车上,还知道些什么吗?」
相原芽衣摇头。
「等等,相原芽衣,你也在车上?」赵俊和相原芽衣这几日已经有了一些友情他愣住:「不对啊。你当时刚结束【雨城】任务吧。非自然总局在发现【血蘑菇】的存在后,就马上在修新铁路了,正常列车的车票是特殊的有红蝶印记的。如果不是奔着【血蘑菇】任务去的,你为什么会上如月列车?」
相原芽衣望着他,苦涩地笑说:「是呀,我也想问,我为什么会上那列车。我明明是去静冈市的,我怎么会上那辆车。」
阮融白想到什么,哑声叙述道:「相原芽衣,你买错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犹如炸弹落入相原芽衣脑海。
相原芽衣一下子僵在原地,抬头:「你说什么?!」
阮融白眼露同情,重复说:「你买错票了,相原芽衣。你是B级异能者,工会的人很多都认识你。我朋友跟我提起了你,说你和我们误打误撞碰上了。可那条新干线通往的是东京,而你要去的是静冈。你买错票了。」
相原芽衣艰难地扯了下唇角,说:「怎么可能。」她摇头,强颜欢笑:「不,这太荒诞了。」
阮融白说:「是啊,我也觉得这太荒诞了。可是你就是买错票了,你跟我们一起上了如月列车。」
相原芽衣哽咽一声,低头捂脸,眼泪从指缝间涌出。
叶笙没有理会他们的崩溃,继续问:「李缺,你刚刚说,你住的地方是礁港?」
李缺:「对,没错。」
叶笙点头,又问:「裴徊你生活的地方在哪里。」
裴徊说:「如果另一个世界我放弃异能,应该会和我妻子一起住在她的家乡,盘州。」
叶笙说:「盘州,盐城,礁港。」
宁微尘道:「这三座城市临着同一条江,坞江。」
异能者对于地理都很了解。
图灵也反应过来:「礁港刚好在坞江上游。毒孢子如果是靠空气传播,一定会很快被天枢发现,发动警报。可如果融入水里,就很难检测出来。李缺在另一个世界摄入过量的毒孢子,导致身体发烂,他一定会想办法,放血排毒。那么,李缺排毒进坞江,毒孢子就会沿着河流进盐城和盘州。」
德墨忒尔摇头说:「不,图灵,礁港和盘州之间有坞江大坝。之前坞江大坝出过异端,非自然局对于坞江水质检测也非常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