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溪搭在被子边缘的手悄悄地缩了回去。
裴宴时注意到了,一边翻着书,一边说:「和你没什么关係,任谁被这么搅合一通,也该萎了。」
「那我……」单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裴宴时知道他在想什么:「陪我待会儿。一会儿有人送饭来,吃了再走。」
「哦,好。」
出了住院部大楼,秦炽在途经的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点了支烟。
中途,他给拜託过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田梦梨今天有什么动静没?」
那头说:「没有,一天都在家,没出来,也没人上她家。」
「好,谢了。」
「嗐,小事儿,你可是我救命恩人。」
……
聊完,挂了电话,一支烟也抽尽了。
撵了烟头,秦炽起身往外走,上车后,直接驱车去了家电城。
不出片刻,他拎了台挂式空调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家电城的工作人员,那俩工作人员合抱着一台足有一人高的立式空调。
三人前后走到停车场,秦炽将拎着的挂式空调放在了后备箱,俩工作人员则把立式空调合抱着放在了一辆拉货的皮卡上。
秦炽和他们说了地址,两方分别上车,朝着未央巷开去。
巷内路窄,晚饭过后还有不少街坊邻居在家门口纳凉,车驶进去不便,秦炽他们把车停在巷口,或拎或合抱着两台式样不同的空调进了巷子。
路上不停有人跟秦炽打招呼问好,也有对他这个二十来年家里都不曾装空调的人一下子捎回来两台空调感到纳闷儿的。
「嚯,小秦啊,你这是想开了?不用锻炼那什么耐热能力了?」
秦炽:「是,想开了,用不着锻炼了,耐热力我给焊身上了。」
「那敢情好,回头上你家开着空调吃冰西瓜。」
秦炽:「随时过来,我要不在家,让罗姨给你们开门。」
「可不跟你客气噢。」
「好。」
……
开门进了屋,秦炽刚让工作人员把空调放下,听着动静的罗姨就上门来了,手里还摇着把印着卖房广告的塑料扇子。
除非休假,不然秦炽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队里。晚上安装空调又十足的扰民,秦炽刚琢磨着要约定个什么时间让人上门安装合适,热情如罗姨,自告奋勇把这活儿给揽了。
「是你们负责安装吗?」罗姨摇着扇子,问那俩工作人员。
其中一工作人员说:「我们有专门负责安装空调的师傅,不过到时候我也会过来盯着。」
「这样啊,我明后天都休息在家,这两天里你们抽空过来就行。」罗姨说。
「没问题的,留个电话吧,到时候我们会提前给您打电话确认。」
「行。」
留完电话,罗姨问秦炽这俩空调他分别想安在哪儿。
「立式放楼下客厅,那个位置就挺合适,」秦炽指了一处,又指指楼上,「挂式装楼上,我房间里。」
秦炽带着他们上楼,现场扫量几眼,把空调位置锁定在阁楼窗户的斜上方:「就这儿吧,接外机也方便。」
俩工作人员跟着送完货,了解完顾客的一些安装需求很快就撤了。
罗姨嫌这屋里闷热,一边摇着扇子急咻咻往外走,一边问秦炽:「小秦你吃晚饭没?」
「吃过了。」
「怎么忽然想到装空调了?」
秦炽说:「之前裴宴时不是在这住过几天么,觉得热。」
「确实得装,你楼上那俩房间,大夏天就跟蒸笼似的。」秦炽提起裴宴时,罗姨自然便想起上次裴宴时过来问起的那些事,以及秦炽突然出现,他俩在自家门口针尖对麦芒的画面,忍不住问,「你和小时,你俩上回,没什么不好的后续吧?」
秦炽眉间笼着一层阴云,他默然片刻道:「我一会儿得回队里,一时半刻说不清楚,过几天罗姨你就知道了。」
罗姨嘆了口气,下一秒眉梢又拢上一丝喜色:「你都为了小时装空调了,你俩指定好着呢,只要你俩好,其他的事就都不算事了。」
罗姨这话说完,秦炽神色愈发愁云惨澹了。
他和裴宴时……现在实在算不上好。
所以他接不上罗姨这话。
罗姨却忽然想到什么:「你说装这空调是为了小时?」
秦炽:「怎么?」
「那怎么空调不是装客房里呢?」
「……」
「他过来你俩一块儿睡你房间?」
「……」
「你那床……」说到一半,罗姨脑筋一转,恍然大悟似的,「哦!你是不是把主卧让给他,自己睡客房?」
秦炽觉得,给罗姨这位尚且传统的中年女性科普同性恋这个名词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得循序渐进地来,要是直接告诉她自己现在对裴宴时是个什么感情,那跟在她耳边扔了颗炸弹没什么区别。
于是秦炽摸了摸鼻子,说:「你就当我落掉一台忘买了,我回头让他们过来安装的时候顺便再送一台挂式的。」
「是嘛,这不就妥了,不然等人小时到时候过来住,你俩要么挤一间,要么一人还得受热。」
「……」
秦炽心中倏然划过一丝钝钝的刺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宴时才愿意再过来这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