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白手里抓着把棋子,他慢条斯理地把棋子放回棋篓,温和道:「搅乱满花楼,越乱越好,让这群人以为是因为房老爷死了,房相要拿满花楼问罪。」
暗卫抱拳应是,正欲离开时,徐应白又叫住了他:「对了,让暗部派几个人,盯住相府,不要放过任何异动。」
暗卫应声说是,随即出了书房。
徐应白搓搓自己冰凉的手,将看完的战报放在一边。
上一世,刘莽和房如意势大,他本来也有意剪除,奈何病中遭了一次刺杀,几乎殒命,失了先机,况且那时魏璋那时应当知晓了他的身份,趁他病中难以理事抽了他大半政权……
至于现今……徐应白将炭火挑旺,缓缓舒了口气,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先下手为强的好时候。
付凌疑此时还站在房樑上观察,暗卫跳到悄无声息跳到他身后,将徐应白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了付凌疑。
付凌疑手里面转着柳叶刀,闻言眸色危险地一暗,手中的柳叶刀瞬间飞出去,斩断了蜡烛和一坛酒,火星落到酒渍上,瞬间窜起了两人高的火焰,唰地烧上了红纱帷幔和梁木!!!
「走水了!走水了!!!」
人群霎时混乱了起来,付凌疑落在慌不择路的人群中大声喊道:「房老爷死在满花楼了!!!房丞相要拿满花楼问罪呢!!!所以才派人围了满花楼还纵火!!!大家快逃啊!!!」
这番话细究下来似乎有点不通,毕竟房老爷的死归根结底只和满花楼的助兴药有关係,可是耐不住火起人慌,又有官兵围楼,这话一说出来人们都信了七八分,只想着保命要紧,场面顿时不受控制起来了!
众人惊慌失措往门那跑,也没人去救火,只想着快些逃出去,哭声尖叫声和滚滚浓烟混合在一块,府兵拦都拦不住。庄恣左突右进跑不出去,被人推到在地,几十双脚离他的身体就那么点距离了,庄恣吓得惨叫起来,下一瞬就被人提溜着后脖颈的衣服拉起来!
庄恣被衣服勒得直翻白眼,差点断气,被付凌疑硬生生拖出了满花楼,刚一出门,他就被付凌疑随手一扔,摔了个五体投地。
「嗬——」庄恣一个大喘气,青紫着一张脸连滚带爬起来叫道:「多谢壮士救命……」
「呵,」付凌疑站在黑暗里面,冷道,「滚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庄恣一人在小年夜的冷风中独自凌乱。
这壮士脾气也太大了吧!
脾气大的「壮士」把庄恣扔出去之后转身回了太尉府。
书房那闪着火光,徐应白还没睡。
付凌疑进门时,徐应白正靠着藤椅看书。他身上穿着件厚厚的狐裘,腰往下盖着件旧毛毯,修长的手指拨开泛黄的书页。
门吱呀一声响,徐应白抬起眼:「办好了?」
付凌疑乖顺地跪下来:「办好了。」
「庄恣如何?」徐应白又翻一页,慢条斯理地问。
庄恣性子刚直,乃是计策中的一环,虽说不知用不用得上,但徐应白还是要要问一句。
「救出去了,」付凌疑面不改色,「毫髮无伤。」
随行的暗卫抬头望天,不敢说话。
那庄大人可是差点被头儿给勒死,也不知道头儿和人什么仇什么怨,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人摔那么狠。
当然,这话暗卫可不敢当着徐应白和付凌疑的面说,不然付凌疑能拿匕首把他剜了。
他们的这位头儿凶悍又冷戾,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也就在主子面前会装乖……他们实在是不敢造次。
徐应白看书看得眼睛有点酸,他把书放到一边,门那又进来一个暗卫,抱拳道:「主子……房相将房老爷的尸身运出来了。」
徐应白有些意外地一挑眉:「运出来?」
徐应白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呛了点风,捂着嘴咳嗽起来,付凌疑猛地起身要给他倒茶,他一抬手制止了付凌疑的动作。
「唔,没事,只是呛了点风。」徐应白一边解释一边将抬起的手往下压,要付凌疑稍安勿躁。
这是前世他好不容易把付凌疑磨听话以后,惯常对付凌疑做的动作。
付凌疑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乌黑的眼眸闪了闪,整个人顺从地跪了回去。
看得两名暗卫嘆为观止。
「暗部盯着,等尸体运出长安,派人装作山匪劫财,将尸体劫下来。」徐应白温声道,「还好这天冷,尸体也不容易腐烂。」
既然房如意一意孤行,徐应白想,自己不介意送房如意一份大礼。
暗卫连声应是,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起出去了,只留徐应白和付凌疑两个人在书房内。
徐应白抱起一边的汤婆子,顺带看了付凌疑一眼,不解道:「还有事吗?」
徐应白的目光清泠泠的,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仿佛缀着些霜雪般的冷意,再加上方才那个动作。付凌疑恍惚了一下,眼前人影重迭,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付凌疑记得前世自己刚来到徐应白身边时,根本不听话,杀人杀得十分凶狠,徐应白说了留活口,结果自己还是把人脖子给拧断了。回去以后徐应白蹙眉看着跪地的自己,随后一把薅住自己的头髮,迫使自己仰起头。
他的目光冷冷的,嘴里毫不客气:「杀性太重,违逆主意,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