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想骗他。」
「这怎么能算骗呢,你想啊,你这是在救他啊,不能让他一直往牛角尖里钻。」
沈夕恆赶到时,程祈刚包扎好额头上的伤,腿还在等另外的医生过来打石膏,伤在眉骨上方,血从鬓角处流下,干涸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看着十分渗人, 沈夕恆看着程祈惨白的脸,抬手想抚摸,又放下,从头看到脚,问道:「医生怎么说?」
程祈刚要开口,于清麦抢着说:「头上现在只知道是外伤,小腿骨折,脑部的话,CT室下班了,明天才能做,医生说暂时不好判断有没有脑出血之类的问题,皮伤外先处理。」
沈夕恆眼睛没离开过程祈,心疼到声音都是紧的:「痛吗?」
程祈接受到于清麦提示的眼神,没说话,摇摇头。
在医院观察半小时后出院,郑骆秋开着朋友的车,沈夕恆背起程祈往车走,程祈比他略重,郑骆秋想上前帮忙,被于清麦拦住,沈夕恆自己也说他可以,让郑骆秋不用帮忙。
这是程祈第一次被同龄人背,他在沈夕恆背上,能感受得出沈夕恆的小心翼翼与紧张,沈夕恆不敢碰他另一条腿,手轻轻托着,走的特别慢,程祈在他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摸了下他头顶,手翻起他头髮时,程祈在他耳朵旁边看到一根白头髮。
那一刻程祈的心是痛的,超过腿部骨折的痛,六年时间太长,长到沈夕恆背着他稳稳的走着,长到他甚至不知道沈夕恆已长出白髮,刚刚在医院,他向医生护士一一道谢,认真询问注意事项,成熟,稳重,像极了程祈自己想长成的模样,唯独不是沈夕恆会成为的样子,在程祈的希望里,沈夕恆应该是欢乐的、长不大的小孩。
上车后,沈夕恆捏捏程祈胳膊,拉拉他手指,一再确认:「真的没伤到其他地方?」
沈夕恆刚在医院拉着程祈衣领前前后后检查过一圈,在他的记忆里程祈一直是个有伤有痛却从不开口的人。
没等到程祈回答,前排于清麦用力咳嗽,不知道情况的郑骆秋狐疑地瞥了于清麦一眼:「车上有喉糖,要吗?」
「不要不要,就是嗓子有点干。」
沈夕恆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程祈,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问什么都不说,要不要现在回亭山,我们想办法叫车回去。」
程祈看着他,说:「我不痛,别担心。」
他说这话一出,沈夕恆心底闪过一丝恐惧,程祈不是答非所问的人,他捂住程祈眼睛,在他耳边说话:「程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反应,前排的于清麦惊呼出声:「呀,该不会是撞破耳膜或者是脑震盪影响听力了吧?」
第79章 照顾
郑骆秋猛将车剎在路边,「刚刚在医院怎么不跟医生说,赶紧的,回医院!」
程祈在后排接收到于清麦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演:「你们说什么?」
郑骆秋这急性子,转头冲他大吼:「我说,你能听见吗?我说的话,你能听到吗?」
于清麦捂着耳朵,忍住想踹郑骆秋的衝动,幸亏没告诉郑骆秋,有他配合演的还挺像回事的,就是程祈,一点都不专业,耳朵这么红,说话时眼睛一直往车窗瞟,一看就在撒谎。
程祈依旧一脸茫然,好吧,在于清麦看来就是一脸心虚,她赶紧说:「这个点医院只能看急诊,急诊医生未必对症,要看也明天去看,先回去让程祈好好休息。」
沈夕恆双手掰过程祈的脸,「没关係,听不见也没关係,真的没关係,我们现在就回亭山,回去看医生。」
程祈看着沈夕恆,「明天再回,先回外婆家休息。」
于清麦本想让程祈顺便装哑,程祈没听她的,现在想想得亏没听她的,哪有人一撞直接撞的听力和说话能力同时失去的,太没说服力了,目前看来还是程祈的做法周全。
回到外婆家的小院,沈夕恆先下车,背着程祈上楼,将他按在床上:「你休息,我去给你煮麵,听不到没关係,我看着你说,我说慢点。」
程祈抬手,指腹滑过他眼下:「你担心?」
「担心。」
「没关係,别担心。」
楼下,沈朝昀问于清麦:「怎么回事?你的计划改变了?」
于清麦惊得瞪大眼睛:「你神啊,看出来了?」
「猜的,你放心,我弟不傻,很快会知道。」
于清麦压低声音:「所以我只让他装聋,没让他装哑,还能说话,只是听不到声音,我有个朋友,在亭山市人民医院当医生,我刚刚咨询过他,他告诉我,外伤导致的听不见,可能是耳膜穿孔,还有可能是前庭神经受损,明天去亭山,我先去给程祈做一份假病历,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原因,我会在外面请一个临时演员充当医生,然后配合着程祈演戏。」
「我弟可不笨。」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这个聪明人的配合嘛,笨的那俩还在厨房,我可不想他俩知道,拜託你也保密。」
郑骆秋从厨房出来,叉起水果送到沈朝昀嘴边,于清麦想去盘里拿水果被他躲开,「我那是配合你,我真当我蠢?」
蒋魏然手里拿着蒜,跑到客厅:「你们在聊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明天回亭山看医生的事?也不知道程祈的耳朵严重到什么地步,是一点点都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