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有发布招募信息,但是我未雨绸缪,先买了几条不同尺寸的裙子。」邓蓁蓁眼泛精光,让姜漾很想跑了。
「我想先看看效果,宝贝——」邓蓁蓁肉麻地叫起来,方庭呆立一边,姜漾按了下突突跳起来的太阳穴,说等一下等一下。
「先不说效果怎么样……」姜漾清清嗓子,艰难地吞咽,「你真的买了一八零的裙子吗?真的还打算招一八零的表演人员吗?」
邓蓁蓁点点头,得意地从衣杆上拎出一条缎面长裙。
「去吧,小伙子,」林昂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又改了口:「噢不对,小美女。」
姜漾还想做出一些抵抗,但方庭一把拿过邓蓁蓁为他准备的绒面裙子,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其中一间试衣间。
「……」
看来邓蓁蓁手段的确了得,方庭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姜漾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裙子拿在手上轻飘飘一捧,滑得像一把抓不住的流沙要往下坠。他研究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建设后,就义一般从头顶套下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裙装的确更好穿脱。
披上是很容易的,但姜漾这条裙子没有常规的拉链设计,背上一条细长的绳子,他愣是十几分钟没弄明白要怎么系。
「漾漾,你好了没有?」邓蓁蓁的声音模模糊糊透过试衣间的幕布穿透进来,姜漾无奈地暂时停止与裙子的争斗,刚想说没有,就听到开门声,然后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十万分熟悉。
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语调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充满疑惑,姜漾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托他的福,陈木潮这段时间已经与邓蓁蓁几人混得很熟,方庭对他的态度还是微妙,但陈木潮并不在意他。
邓蓁蓁不再询问姜漾的穿着进度,简单扼要地与陈木潮阐述后,装作不经意一般说:「我行李还没有收拾,可能得快点回去了。」
她让方庭换回了衣服,把姜漾像个没人要的,遗弃的换装玩偶一样还扔在试衣间里。
偏偏姜漾现在连话都不敢说,刚想趁机也换回自己的衣服,邓蓁蓁就开口道:「漾漾还在里面呢,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和他熟悉,我们也不方便进去。」
她拍拍陈木潮的肩膀,「为了我们酒吧的演绎事业,就麻烦你帮忙看一下最终效果吧!」
「……」姜漾两眼一黑。
陈木潮没说话,邓蓁蓁就理解成为默许,还要虚情假意地问姜漾有没有别的意见,要是有,也不是不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解决方法。
「没有……」姜漾干笑两声,「就是觉得你人还怪好的。」
「没有就好。」邓蓁蓁说,临走前把酒吧大门的钥匙一把塞进陈木潮手心里,拜託他记得关门。
万籁俱寂的数十秒。
陈木潮在试衣间外同姜漾对话,声音从幕布的罅隙见缝插针地透过来,听起来很远,但又好像在他的身边。
「你穿不好?」陈木潮低声问。
姜漾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低着声音,咳嗽了两声,假装轻鬆和坦荡地承认:「是穿不好,有一条带子我不知道怎么系。」
陈木潮沉默一会儿,就问他能不能进来。
平时没见他这么礼貌过,姜漾原本想说他进来也不一定有用,因为陈木潮也有可能搞不明白这种女孩子精緻漂亮的东西,对它们一知半解,只是他恻隐之心一动,说可以。
幕布被轻轻撩开,陈木潮将钥匙放在一边的化妆檯上,微微弯腰,进来低头看着他。
试衣间同样空间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姜漾能感受到陈木潮的呼吸扑在自己肩膀上。
「哪里不会?」陈木潮问,又靠近两步。
视线昏暗,灯光也被隔绝,姜漾突然有些不敢看他,转过身,背对陈木潮。
「背上这条带子,我不知道要系在哪里。」
裙子是吊带裙,背后一直到尾骨全部镂空,为了更好地使裙子依附在穿着者的身上,背后设计了一条用作固定的带子。
陈木潮粗粝的手指捻起同色系的红带子,拇指很轻地擦过姜漾细腻柔软的背,而背上的蝴蝶骨就在皮肉之下,清晰可见地,柔软地蛹动和颤抖。
空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声响,吊带被解开,衣带就被人引导着,从姜漾的肚子上绕过一圈,再回到背后,最后在腰部打了一个结。
陈木潮为他将吊带重新繫上,退开两步。
「可以了?」姜漾感受到体温的远去,愣了愣。
「可以了。」陈木潮说。
意外地合身。姜漾皮肤雪白,深酒红就算在灯光黯淡处都能衬他线条柔美,他这样站在陈木潮面前,低着眼睛,又去看自腰间倾泻而下的缎布。
裙摆堪堪触碰到脚背,后方却拖得很长,由于空间不足,堆迭在地上。
陈木潮拉开了幕布,看起来没有波澜地说:「出来吧。」
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姜漾穿得是不是好看,单纯地在履行邓蓁蓁交给他的任务——只是评判衣服合不合身,适不适合表演人员穿着。
姜漾跟在他身后出来,在半人高的梳妆檯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应该……还可以。」他斟酌了下用词,看了两眼,便没有再抬头的勇气,只觉得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