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磕磕绊绊地说。
「好,好啊。」
一直到从酒店离开,姜游都有点精神恍惚。
他们是晚上六点退的房。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铲了大半,他们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也没有遭殃。
姜游坐上车,下意识嘶了一声。
陈柏青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他看了看姜游苍白的脸,皱了皱眉头,又不太放心。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他问,心里已经怀疑起了自己的医学水平,「再给你挂个号看看吧。」
「我不去,」姜游抗议,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进医院了,他在座位上扭了扭,屁股底下还垫着陈柏青的围巾,多少也是个缓衝,倒也没真的很疼,「我没事,开你的车。」
陈柏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姜游实在抗拒,最终还是发动了车。
开开停停,陈柏青的车速一直维持在最低时速上,总算是在九点前到了家,姜游走路不太利索,他一隻手撑着姜游的腰,也不管姜游害不害臊,就保持这个姿势进去了。
姜游简直心惊胆战。
苏芳华和姜平海这个点果然在家,苏芳华在看蛋糕教学视频,姜平海在看自己公司的帐本,两个人偶尔轻声说几句,倒也是一对迟来的恩爱夫妻。
但他们一抬头都惊了。
「你这是怎么了啊?」姜平海狐疑地看着姜游,又看看陈柏青的手,「你打架去了?」
姜游想,你可真是我亲爹,一点不想我好。
「没有,」他含含糊糊,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是……」
「刚刚路太滑了,他摔了一跤,」陈柏青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先扶他上去。」
苏芳华一听,连忙问,「那要不要涂红花油,我去拿。」
「不用!」
姜游连忙制止。
「我不严重,陈柏青帮我涂过了。阿姨你别管我了,我上去躺一躺就行了。」
苏芳华又站住了。
但她看姜游这样子又担心,问道:「那你明天还能去拍照吗,要不咱们改时间吧?」
她跟姜平海定了明天拍结婚照,时间是一早就定下的,姜游跟陈柏青也得一起去。
姜游差点忘了这事。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我能去。睡一觉就好。」
陈柏青看他一眼,没说话。
夫妻两人看着陈柏青把姜游半搂着上了楼。
苏芳华纳闷地问姜平海,「这两人怎么回事啊,就出去睡了一晚,又感冒又摔跤的,这也太倒霉了。不知道的以为渡劫去了。」
姜平海也觉得。
他心里也很纳闷,「我记得姜游高中体育挺好的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娇弱了。」
楼上。
陈柏青把姜游送进房间,却没有走,靠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游。
姜游在换睡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站着干嘛?」他闷声问。
陈柏青答得飞快,「想看看你。」
姜游想,我有什么好看,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你天天看。
但他又分明知道陈柏青是什么意思。
他慢吞吞脱掉了那件黑色的毛衣,露出了白皙劲瘦的上半身,现在上面青青紫紫,都是陈柏青留下的印子。
陈柏青眼神暗了暗,他走到姜游身边,从后面抱住了姜游。
他的手指在姜游腰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那里有一片不小的青紫,是昨天做的时候,姜游磕到了床头柜。
其实不疼。
但看着有点吓人。
姜游腰本来就敏感,下意识闪了一下,但他转过头,却又对上了穿衣镜。
镜子里,他脱得只剩下一条宽鬆的黑色长裤,上半身白皙如玉,赤裸坦荡,昨夜的欢爱痕迹都清清楚楚。
陈柏青却衣衫革履。
他穿着宽鬆的灰色毛衣,黑色的大衣笔挺严肃,肩背宽阔,腰窄腿长,像是下一秒就可以走出房门开会。
两个人这么靠在一起。
一个赤裸苍白,一个正经严肃。
有一种奇妙的,难以言说的色气。
姜游甚至有种微妙的错觉,陈柏青像一位冷淡禁慾的君主,而他是陈柏青的所有物。
他被自己的念头雷了一下,转过身想推开陈柏青,陈柏青却不放手,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知道怎么就倒在了床上。
姜游腿一软,坐在了陈柏青腿上。
灯光盈盈。
陈柏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姜游的手搭在陈柏青的手臂上,微微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两个人慢慢吻在了一起。
陈柏青的大衣面料摩擦着姜游的皮肤,有细微的刺痛感,但又带来了另一种战栗感,助长了此刻的暧昧。
姜游其实不太擅长接吻,伸着舌头,一通乱搅和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但与之相对的,是陈柏青很会接吻。
他吮着姜游的唇珠,勾着姜游的舌尖,从下往上看着姜游,一双眼睛像无风也起浪的春水,水墨描过一样漂亮,削减了平日里的冷静和严厉,甚至有点无辜,看得姜游呼吸急促。
两个人再分开的时候,姜游只觉得自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身上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