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枝沉吟着说:「看到了,不过还是要先分析一下原因。」
傅敛继续一本正经说瞎话:「它都高兴地赞同了我的说法, 又出尔反尔想打架。」
曲奇气鼓鼓:「汪!」喂!
傅敛低头,看了一眼不服气的曲奇,当着曲奇的面按了一下按钮。
发音器非常挑衅的响起来:「贴贴!贴贴!」
曲奇:「……」
小狗气到差点头顶冒烟。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头顶的耳朵抖动一下,刷的立了起来。
那对耳朵软软的,弹弹的,随着小狗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果冻一样。
曲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支棱起来了,还在委屈地呜呜咽咽。
沈眠枝新奇地捞过曲奇,捏住它的耳朵。不得不说,这手感真好。
曲奇大概是第一隻被气到立耳的德牧幼崽了。
沈眠枝揉着委屈的可爱小狗,为它发声:「敛哥干嘛欺负小狗呀。」
傅敛为自己辩解:「我就是逗它玩一下。」
曲奇:「汪汪汪!」呸!
沈眠枝对傅敛伸出手,示意对方交出那几个被拿走的按钮。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傅敛乖乖给出去,然后不吭声了,看起来莫名的比曲奇还委屈。
沈眠枝望过去,看到了他眼里明显的委屈,以及那渴望又克制着不敢随意上前的失落。
沈眠枝揉搓曲奇的动作顿了顿,睫毛微颤。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朦胧的记忆片段。
画面里应该正是夏季,目光远眺,全是大片翠绿的田地,更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不知道是在乡下哪个农田基地或是乡野度假村。
记忆里的沈眠枝约莫六七岁,身旁的少年看着大概是十岁,黑髮剪得很短,一副桀骜的不好惹模样。
两人站在一处屋檐下,屋檐外落着淅淅沥沥的雨,空气里满是青草、雨水与土腥味。没带伞的两个小朋友在这处角落躲雨。
他们俩旁边还蹲着一隻拴在门口的大狗。毛色灰黑,看不出究竟是品种,应该是一隻狼狗串串,模样威风凛凛的。
同样蹲下的沈眠枝看起来比这隻狗狗还要小隻许多。
两人一狗和谐相处了一会,小眠枝没忍住,慢慢吞吞地挪向那隻狼狗。
少年捞了他一把:「小心点,我们不认识它,它可能会咬人。」
「可是我们已经见面十分钟了,算认识了吧。」沈眠枝严谨地诡辩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狼狗。
这隻狼狗看着凶,但在沈眠枝面前显得非常温驯乖顺。见沈眠枝靠近,它低低地呜了一声,任由沈眠枝的小手落在它头顶。
这隻狗狗的皮毛干干净净且油光水滑,应该是被主人家餵养得很好。沈眠枝摸得非常快乐,一边摸一边跟它说话。狼狗听不懂,但时不时就会嗷一声回应。
少年站在旁边看了半晌,闷声说:「眠眠,你都快趴到它背上去了。」
沈眠枝转过头,眉眼弯弯:「可是它好乖哎。」
「……」少年默然一会儿,「可是就没有哪只狗在你面前是不乖的。」
沈眠枝只是笑,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听着有些骄傲。
那隻狼狗似乎是听懂了沈眠枝夸它夸,也得意地甩了甩大尾巴。
少年做不到打断沈眠枝的快乐,没有强行把人分开,只是站在旁边生闷气。
等到沈眠枝终于玩够了,少年垂着眼,仔细地数:「本来眠眠今天是要和我去玩的,但是刚才和它贴着玩了十分钟零三十七秒。」
少年总结道:「比今天和我一起的时间还久。」
沈眠枝仰起头,无辜地问:「哥哥,你在争宠吗?」
少年一下子不吭声了,似乎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跟一隻狗争宠。
几秒后,柔软又温暖的一团小朋友贴过来,抱住了少年的腰。
「这样的话,那我也抱抱你好啦。」
「……」
回忆的时间太久,熟悉的晕眩感再次出现。十几年后的沈眠枝从幼年记忆里回过神。
记忆里少年的嗓音仍带青涩,但沈眠枝可以认出来,那就是傅敛的声音。
这次想起来的记忆不是简单的画面,已经是一个小片段。虽然回神过后就变得有些模糊,但已经比以往的想起来的要清晰许多。
这个幼年时期的记忆片段,和现在的情景慢慢重合。
「眠枝?」
傅敛顾不得老婆拉偏架的委屈,挨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低声唤了几句。
柔和的白光从客厅吊灯落下,把沈眠枝穿得整整齐齐的毛绒睡衣镀了一层光边。
「我没事。」沈眠枝摇摇头,「刚才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嗯?」
沈眠枝努力记住刚才看到的片段,描述道:「好像是……我和你在躲雨,我还和一隻很大的狗狗玩了一会。」
傅敛几乎在瞬间就知道了沈眠枝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观察着沈眠枝的状态,语速缓慢地补充:「是有这件事。当时我们两家还是邻居,那年夏天一起去乡下的度假村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