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清晨的淡金色阳光穿透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室内。
教室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一切还维持着前一晚同学们离开时的样子,有些桌上摞着书, 有些桌上摊着做了一半的卷子……
顾棠晃晃顾小少爷的手:「猜猜我们的座位在哪里?」
座位是他选的, 具体位置他还没告诉对方。
就想看看顾小少爷猜不猜得到。
顾启年听见顾棠说「我们」,相当受用地勾起嘴角, 视线朝第四组最后一排座位瞟了眼。
顾棠:「!」
「猜得那么快???」
亏他还想留个悬念!
顾启年拎起书包, 晃了晃上面的桂花小香包:「那张桌子上有几个同款。」
「……」
顾棠捂脸。
怪他自己。
昨天閒来无聊, 把香包崽子们拿出来玩,忘记放回顾小少爷的抽屉了。
顾启年偏头看他:「课不好好上, 做香包?」
「课也好好上的。」
顾棠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要不怎么考到第二名?」
他上辈子挂掉的时候也才刚成年, 加上多年缠绵病榻,从高二开始课程其实对他已经有些难度了。
顾棠觉得自己通过努力考的年级第二, 应该值得一个夸夸。
在别人面前惜字如金的顾启年, 并不吝啬夸讚顾棠。
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 抬手揉了揉顾棠的头:「嗯, 你很棒。」
顾棠笑得更甜了。
他凑过去, 用肩膀碰碰顾小少爷,抬手指向窗外:「我挑的,你喜欢吗?」
骄傲的小模样仿佛在跟人说——
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顾启年没看外面,视线还盯着顾棠的侧脸:「喜欢。」
顾棠弯唇一笑,特意学当年的小学生顾小少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说:「这里风景好。」
顾启年蓦地一怔:「你还记得?」
「当然了。」
顾棠仰起小下巴:「年年说的,我都记得。」
少年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饱满湿润的嘴唇微翘,像挂在枝头的小浆果被雨水润泽过一般,色泽非常诱人。
顾启年漆黑的墨瞳盯着他,一时没说话。
顾棠被瞧得有点儿脸热,轻咳一声,将所有小香包推到顾小少爷那边:「你出国期间,学校里开的每种花,我都留了,你看能不能闻出来?」
顾启年却忽然凑近他,像猫似的将脑袋蹭进他的颈窝里。
一边蹭,一边嗅来嗅去。
顾棠怕痒,脖颈是他的敏感区域,被这样蹭着,产生了些怪异的感觉。
他小声吶吶地问:「……年年,你在做什么?」
「你做的香包,闻你不就知道是哪几种花了?」
顾启年理所当然地说道,一边说还在一边闻。
顾棠眨巴眨巴眼。
这是什么鬼道理?
他都洗了不知道多少次澡了,就算身上残留了什么花香,也早就变成沐浴乳的味道。
但顾小少爷闻了他一会儿后,却说:「你比较香。」
对方说话间的气息喷在脖子上,像是有无数小羽毛在脖颈间撩拨,顾棠怕痒地缩了缩,然而他一躲,就被顾小少爷抓住了。
「别动。」
顾启年发出低沉的声音。
少年脖颈间的气息刺激着感官,心中的慾念根本藏不住,像是要变成有形的触鬚,伸出来缠住顾棠,将人一点点吞噬掉……
宋晨拎着一袋豆浆进教室,看见有人刚想打个招呼。
结果刚一张嘴,发现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宋晨吓了一跳,闭上嘴巴,定睛细看。
只见顾启年将顾棠搂在怀里,两条手臂把人箍得紧紧的,像吸血鬼似的拱在人家脖子里,蹭来蹭去,既像是在啃顾棠,又像是在亲……
这特么是能在教室里干的?!!
眼前的画面,和昨晚顾启年将顾棠从卫生间抱走的画面对上。
宋晨只觉得脑子里有道雷「哐」地劈下来。
他头皮一麻,往后退了几步。
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小眼镜背着书包来上学,见大个子同桌杵在教室门口不动弹,正想打招呼,却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后退撞掉了眼镜。
段正宇瞬间变成了半个小瞎子,啥都看不清了。
自然也没有看见教室里的两人在做什么。
他不开心地想要控诉,却听宋晨忽然很大声地说:「段正宇!你眼镜怎么掉了?!!」
声音奇大。
在安静的走廊迴荡。
估计上下三层楼都能听见。
段正宇一愣:「?不是你撞掉的么?」
宋晨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扯着脖子大声喊:「来来来,我帮你找找!」
说话间,余光还瞄了教室里的两人一眼。
看见那两道身影分开,宋晨才鬆了口气,将眼镜捡起来给段正宇戴脸上:「以后多小心。」
这话也不知道是特意在提醒谁。
段正宇懵懵的:「哦,谢谢……」
顾启年听见宋晨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嚷嚷,就将顾棠放开了。
安静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开始早读做习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