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做到最好。
一夜里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就被阿父从床上摇醒,起身穿了新衣服到院子里吃早饭。
林飘坐在桌边,看见大壮走出来,穿了新衣服就成了新小孩,真是精神头十足。
不过就是衣服下摆长了些,林飘往下看了看,一般下摆到小腿或者脚踝处就差不多了,大壮这件衣服硬生生已经到了鞋面上。
林飘想了想,大概是秋叔想儘量掩住大壮跛脚的事情。
秋叔仔细的给他整理衣服,髮髻更是梳得光华,二狗凑上去闻:「是不是抹头油了?」
「抹了点,找了个不香的,不然他额头碎毛太多,看着不精神。」
大壮看起来非常紧张,连吃早饭的时候握筷子都握得十分的紧,众人轮番安慰他没事的,也就是去试试,不是什么大事情。
大壮捧着饭碗,吃了半天,犹犹豫豫,忽然冷不丁的问出一句话:「他们会看出我是跛子吗。」
饭桌上一下安静了一瞬,连郑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飘看着他紧张又担忧惶恐的模样,拍了拍他肩膀:「那你站起来给我们看看,平时没太细看,也没觉着你跛脚,现在我们仔仔细细看一看。」
大壮起身在饭桌旁羞答答的走了几步。
「完全看不出来,尤其是穿着长衫,你自己不要总想着这个,心不挂在上面影响肯定就更小。」
二婶子和二柱二狗也都附和着说是,瞧不出来,不要太想着这个事。
说实话,说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他们在撒谎,但要说真的很严重也完全不至于,只是有点跛脚,这种程度说是脚踝轻微扭伤了也行,甚至还半点不影响日常行动。
林飘看向秋叔担忧的目光,知道这个时代对身体健全是有很高的推崇的,除了家人和身边的人,没人会同情身体残缺的人,因为这种人往往被认定为德行有缺,命格卑贱,老天爷都不爱的人,世上也不乐意去爱。
「秋叔,要是先生实在有疑问,你就说大壮这两日脚扭伤了。」
郑秋点了点头,带着大壮和几个孩子一起出了门。
秋叔暂时不在,林飘先去小铺子看了一圈,看到二十四节气的手帕已经绣出来一半,样式和色彩都非常好看,尤其是在春天卖非常合适,色彩很清新。
「辛苦你们了,你们继续,我再去布行看看料子,看看能不能再筛出些好料子。」
林飘如此对绣娘和伙计说过之后,便回了家,开始帮二婶子卖烧烤,并且变卖边吃。
「婶子,这一把里你多考两串,给我吃点。」林飘一边翻着羊排骨一边如是道。
二婶子直笑:「小馋猫似的,吃饱了都还想啃一口。」
「嘴淡,尝尝味嘛。」
旁边有好事的,便逗趣:「林飘吃的那两串算我头上,我请他吃了。」
二婶子听着就烦:「我自家人吃东西,还要你请?少来花花嘴。」
几人起鬨看向林飘:「林飘,真的不改嫁吗?你养小叔子毕竟也只是小叔子,哪里比得上自己生的,你考虑考虑,咱们县府这么多男人,你选一个是不是。」
一说自己生简直是直踩林飘雷区:「你别说县府那么多男人,到底是谁想娶我?明着说也好挑个长短不是?反正我,个子矮的不要,怎么也得比我高上那么一截,胖的不要,年轻力壮怎么也得有一把力气在身上,挣不了钱的不要,家里没资产怎么供养我和我小叔子?」
林飘就差把拜金哥儿几个字刻在脸上了,看着那几个男人一脸扫兴有些破防的样子就有些好笑。
毕竟林飘在哥儿里不算矮的,比他还高上明显的一截,在男人得是相当的高了,至少得有个一米八五。
话一放出去,就没人多话了,备好的一大盆肉串和羊排快速大量的架上炉子,很快就不剩多少。
两人收摊之后便开始操心午饭,林飘坐在旁边的桌边摘菜,二婶子便围着灶台忙活起来。
「也不知道秋叔什么时候回来,一般中午也该回来了。」
二婶子道:「不知道大壮回不回来了,有些去书院的是第二天去,有些是当天就在书院开始听讲了。」
两人等了又等,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饭菜做好了,看着日头也到中午了,始终没有回来的意思,林飘起身到门外去看,一眼望到巷子口,也没看见秋叔和大壮的身影。
正等着,就看见远远跑来一个身影,近了才看见是二狗,他跑得气喘吁吁:「不好了小嫂子!」
「咋了?是大壮的事吗?」
「嗯!」二狗使劲点头。
「快把气喘匀,到底怎么了?」林飘走上去给他拍了好几下背,二婶子听见说话也走了出来。
「郑秋人呢?怎么倒是二狗你回来了。」
二狗摆摆手,匀了几秒钟的气才直起身:「大壮不能读书,秋叔太难过了,坐桥边不肯走,我怕他跳下去,守了一会也没办法,让大壮先看着点,我赶紧先回来,小嫂子,婶子,你们快和我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