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没有天光,已经暗了大半下去,便在桌子上点上了一盏灯,沈鸿和二狗叩门之后推开门,便见林飘和大壮二柱正坐在桌边等着他们,桌上还用竹罩盖着菜,二柱从练武场回到家里吃过了晚饭,留在家中还在閒聊。
林飘侧头看向他们:「回来了?吃饭没有?没吃饭就先去同喜楼吃点。」
沈鸿道:「吃过了,嫂嫂呢?」
二狗有些惊讶,心道这竹罩都盖在桌上了,怎么也不像没吃过的样子吧?
随即转念一想,或许真正的聪明人在于有时候适当的装傻吧……
林飘道:「吃过了。」伸手揭开竹罩:「还留了凉菜,唠嗑的时候能吃一点。」
二柱在一旁适时的补充道:「小嫂子说了你们要是不吃,待会让我全吃了。」
二柱说这话并没有丝毫吃剩菜的自觉,反而全身上下都泛着一股,看小嫂子多心疼我的劲。
二狗一看他这劲上来,自然当仁不让:「我吃啊!我怎么不吃,我吃完了看你吃什么。」
沈鸿也没有多说什么,坐下后拿起给他准备好的筷子,也动了两筷子。
围坐着的人一多,稍微挪动一下就要碰着鞋,林飘要是穿着鞋碰一碰也就算了,没穿鞋碰一下只有挨踩的命。
林飘提醒道:「你们往那边座点,挨挨挤挤的,凑一起别踩着我脚。」
二狗低头看了桌子下面一眼,便笑起来:「小嫂子你怎么又不穿鞋,这屋子都要被你踩干净了,脚底跟锅底一样。」
林飘本来翘着脚的,被他一说便踩住了地面藏起来,认真的告诉他:「用脚掌接触地面,就像树的根生长进土里一样,是能够吸收到天地的精华的。」
二柱和大壮没低头看,他们见怪不怪了,只有沈鸿和二狗,因为五天才回一次家,回来一次就要念叨一次。
二狗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这是小嫂子在说瞎话骗他,但看他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又不像假的。
「所以这算养生术吗?」二狗不解的问。
「算。」林飘掷地有声的答。
沈鸿并没有看,也没有说,上次他说过,但嫂嫂没有听。
如今天气热,想来等天气凉下来些也就好了。
待到林飘站起身来走动,天色昏暗,院子里的光线也黯淡了,周围的事物已经不太看得清,嫂嫂走在院子里,脚底格外的黑,脚面格外的白,几乎是莹白,反倒叫人看得格外的清晰。
夏日的衣衫轻薄,随着风和他的脚步晃荡,时而露出一点嫂嫂雪白的脚踝,那衣摆如同风一样,萦绕,轻轻晃荡而过。
沈鸿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非礼勿视。
沈鸿进了门,稍微坐了一会,便知道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刚下山,捕头还没有把消息递给他,知道大壮的爹找上门来了他眼神还有一丝意外。
他在村子中的时候常年在王童生处读书,但偶尔回一次家也知道大壮的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目光便关切的看向林飘。
「嫂嫂,你们动手了?」
林飘从院子里走进来:「他倒是想动,我跑了,他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哪里跑得过我这个年轻人,挨都没给他挨着。」
沈鸿静静听着。
大壮爹动手了。
只是嫂嫂警醒,跑得快而已。
林飘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而且你们也知道,捕头总在咱们这一带来回的转,想找他也挺好找的,我一跑出去就撞见了他,没出什么大事。」
沈鸿点了点头,余光看了大壮一眼,拿起茶杯淡淡道:「毕竟是大壮的爹。」
大壮一听这话简直弹了起来:「我没有这样的爹!这事以后,我和阿父和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没有明说,但是大家也都该知道,林飘手中有他阿父的卖身契,比起那个野爹,他们和小嫂子的关係才是更紧密的。
林飘安抚着大壮:「快坐下,反正想他以后也不敢来了,就但是一个陌生人今天找上门来惹出一些事来而已,咱们又不怕事,不算多大点事。」
到了第二日,沈鸿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便说要出去走走,二狗跟着他一起出了门,林飘乘着天色还早,太阳刚出来了一点,阳光照在身上并不热辣,便和娟儿和小月一起去了铺子里看看。
到了铺子里,小月在店里开始点货,娟儿便坐在后院里,开始刺绣,已经快一年的时间,由最开始的打下手,描花样,到最简单的针法,一点点学上去,她性子静坐得住,能安安静静绣上一整天,一旦上手了便学得很快,现在绣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像样了,花卉小动物之类的东西也都已经能绣。
林飘见她身量长高了,小月大概是动得比她多,长得还要多一些,两个小姑娘亭亭玉立的,便道:「我瞧着你俩长高了一些,选匹颜色鲜亮一点的做身新衣服吧,虽然说一个季度做两三套,几年下来便有不少衣服了,但长高了去年的衣服今年穿着可能就要不合身了。」
小月一听便道:「不用做,我和娟儿混着穿的,一人有三身穿的那是有六身了,平时别人瞧不出来,还以为我们一个样式的衣服都有两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