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飘痛苦的按着脚踝,目光看着门扉,再看这狼藉的一屋:「我没事……你回去睡吧。」
沈鸿这人向来听话,也不会多问什么,今晚先糊弄过去,把屋子收拾好,明天就说自己是平地崴了脚就好了。
林飘打定了主意:「你早点休息,我已经睡了。」
话音落下,林飘便听见嘎吱一声细响,感觉时间在这一瞬都凝滞了,看着门扉被推开,在面前如同慢动作一般缓缓的向两侧打开,眼睛越瞪越大。
不不不……
林飘看着沈鸿走了进来,连他走入房内时衣袂随着他的步子微微晃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沈鸿向内走了两步,然后停步在远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嫂嫂坐在地上一脸痛色惊慌,一隻手按在脚踝上,而他的身旁是不该放在那里的桌子,桌上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放在地上,他腿边有一本书,而不远处,那书页大开,彩画描摹着两个交迭的身影。
「嫂嫂。」
他唤他,神色严厉。
林飘当即指责道:「我说我睡了,你怎么还进来。」
沈鸿淡淡看了他一眼:「床在房间的另一侧,你的声音却在这边。」
「……」
被揭穿打脸得太快。
林飘鹌鹑一样低下头:「那书自己掉下来的,我不知道。」
沈鸿走近他,看着林飘低着头,只两边耳廓露出外面,泛着鲜红的模样。
「什么书。」
「是嫂嫂脚边这本,还是那本。」沈鸿看向远处那本彩色画册。
林飘被抓包,根本不敢看沈鸿,主要自己还是被自己的晚辈抓包,只能硬撑着道:「都是掉下来的,什么书我不知道。」
沈鸿:「……」
林飘没敢动,沈鸿就是个小屁孩而已,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可是沈鸿就这样站在自己身前,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他站在面前,大约正垂着眼在看着他,不知道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按道理说,沈鸿这么害羞的小孩,现在应该红着脸赶紧退出去了假装没发生过任何事才对。
林飘试探的抬起头,看向沈鸿,对上沈鸿目光的那一刻脊背一僵。
沈鸿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林飘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只是想看一下是什么,你别生气了。」
「嫂嫂现在知道是什么了,还想看吗。」沈鸿冷冷的问。
「不看了……」
沈鸿垂眼看着林飘,从没有感到这么愤怒过,这种愤怒是无序的失控感,他不想让嫂嫂看这些东西,碰这些东西。
他怕什么。
他怕他动心起念。
怕他爱上别的男子。
这些书是禁忌,是越不过的禁忌,不是嫂嫂该看的东西。
沈鸿看着林飘,用一瞬平息了自己心里突然翻滚的情绪,在他身前半蹲下,眼睫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思绪。
「脚没事吧。」
「没事。」林飘说着没事,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沈鸿看了他片刻,然后垂下了眼,不再看他的眼睛,伸手将他抱入了怀中,掌心托着他的后背,小臂穿过他的腿弯。
室内地龙暖和,林飘穿得并不多,脱去了厚重的外衣,只穿了里衣里裤并外面的一件柔软长衫。
将林飘放在床沿,沈鸿蹲下身,脱去鞋,隔着雪白的罗袜,沈鸿握住他的脚踝,林飘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明日让大夫来看看,我先为你找些活血化瘀的药来擦擦。」沈鸿说道,然后起身出去了。
林飘坐在床沿,看着沈鸿走出去的背影,心里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搞砸了。
但是看春宫图算多大点事啊,要是让沈鸿知道他还看过真人版的现代作品岂不是要两眼冒火?
但该有的长辈自觉还是得有的,何况现在明明他是长辈,却是沈鸿在照顾他,还是得老实点。
也不知道脚踝到底怎么了,林飘探头去看,只看见自己的袜子,便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袜子脱了下来,看见脚腕处泛红,看着没什么特别受伤的地方。
沈鸿拿了药回来,便看见林飘已经褪去了一隻袜子,赤着一隻脚踩在鞋面上,长长的衣袂顺着膝盖往下垂落,遮挡在脚背上,只露出半隻雪白的脚。
沈鸿动作一顿,将药油放在了床沿。
「嫂嫂自己擦吧,鸿不便代劳。」
林飘点了点头,拿起药瓶,打开倒了些在指腹上,另一隻手拉住衣袂和裤子,拉高一截露出脚踝,低头去轻轻擦拭脚踝,每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连连嘶声。
沈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其实可以给他擦药的。
但他不敢上前。
等林飘把药擦好,他才退出房间,道明早再来看嫂嫂,还提前问了他明早想吃什么早饭。
林飘想到自己都受伤了:「喝些清淡的粥吧。」
沈鸿点头,出了屋子,合上门。
林飘拖着受伤的脚小心翼翼的躺回床上,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但不敢压在脚上,半盖着被子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