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嫂嫂是如何打算的?」
「先养着吧,添一双筷子的事情,他没病没灾的吃饭也香,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
「养着自然是好事一桩,只是暂时没有更多的屋子给他住,可先送养去别处一年半载,那时候换了住处,可换个大些的给他玩。」
林飘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沈鸿考试就在今年秋天,一旦高中他们大概率要去州府生活,到时候以他的身份和家中的银钱,换个大宅子都不愁。
「不过也不碍什么事,他不占位置,也不是非要一间房,现在他夜里都和我睡在一起,小孩暖呼呼的,抱着也舒服,他还不蹬被子。」
沈鸿看着他,有片刻没说话:「嫂嫂喜欢就好。」
二婶子端菜上来:「你嫂嫂怎么不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之前念叨说养个狗子有意思,小孩可比狗子有意思多了。」
「嫂嫂向来喜欢小孩。」
「他自己都还是小孩呢,小孩心性,就和小孩玩得来,和胡次玩俩时辰,都不知道是他在哄胡次还是胡次在哄他。」
「嫂嫂倒是童心未泯。」
二狗坐在一旁喝茶,没说话。
等胡次这一茬过去了他才叫唤起来:「婶子!秋叔!我在书院可想死家里这一口了!小嫂子,你这几日没来看我们,我们可是一点口福都没享到。」
林飘被他叫唤得受不了:「书院的饭菜怎么就亏待你了?做饭的厨子是酒楼里的大厨,做点心的还是上京来的,你倒是像个馋嘴猴。」
「我本来就是猴,只是如今读了书不上蹿下跳少挨打了一些。」
「快别卖乖了,该给你带个紧箍咒。」
二狗笑了笑,起身去端菜:「那我做活总是不挨骂吧。」
「怎么端个菜还要邀功?」林飘笑他。
「嫂嫂。」
「嗯?」林飘看向沈鸿。
他向来话少,过往不需要说什么,嫂嫂的注意力也总是在他身上的,顾着他的吃喝,话里话外三句话总是不离他的,如今嫂嫂养了别的孩子,同灵岳嬉笑打趣,沈鸿有些受了冷待之感。
这是一对叔嫂之间,应当会有的过程。
「怎么了?」林飘还是少见的看见沈鸿叫了自己结果好一会没说话的。
沈鸿看着他:「无事,方才似乎想说什么,忘了。」
「……」林飘怜爱的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去找找卖干货的,看能不能买到去年秋天的新核桃,给你补补脑子吧。」
「好,谢嫂嫂,近来手腕似乎也有些疼。」
林飘看他说得轻描淡写:「疼多久了?怎么现在才说?是不是你平时用手太多,练太多字导致的,是哪只手啊?」
沈鸿原本在村子里的时候是右撇子,后来进了鹿洞书院之后有段时间变成了左手写字,虽然平时他都是用右手,但林飘知道他私底下练字的时候是左右手都练的,有时候强度还不低。
「右手。」沈鸿转动了一下手腕。
「让我看看。」林飘伸出手去,沈鸿便将手递了过来,林飘隔着衣衫抓住他小臂,看了一会他的手腕,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手是怎么会出现手腕疼的症状的。
沈鸿的手指指节很长,从比例上来说是很瘦长的,说受力不匀容易疼也合理,但是沈鸿手腕到小臂这一段,衣服盖着也是削瘦的,衣袖向下翻一折就能看出他从手腕到手臂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这种修长紧实的线条不可能练字都能练疼吧?
「你是不是射箭的时候扭着了手腕?」
「或许吧。」
林飘有点抓狂,他又没道理对长大成人的小叔子管太多,可这小子又实在太欠管了,什么叫或许吧,连怎么受伤的自己都搞不清楚?
「你这脑子真是全拿去读书了,还不如小时候机灵。」
「嫂嫂说的是。」
林飘瞪他一眼:「你可真好意思,你自己抹过药油没有?」林飘嗅得出来,他应该没上过药,他手上没有任何药的味道。
「想着要抹的,忙着赶着回来便忘了。」
林飘被他这句话说得稍微心软了些:「明日我去给你买核桃,再去买一瓶上好的药油给你用,你这几天都用左手写字吧,别伤了筋骨,以后不好使力。」
「都听嫂嫂的。」
二狗端着饭菜,竖着耳朵路过听了几句,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和沈鸿在鹿洞书院这几天,倒是一点都没听沈鸿提起手疼的事情。
倒是有些突然。
吃过晚饭,碗碟收了下去,众人坐在一起喝茶閒聊,小月和娟儿在旁边用手帕给胡次擦脸,围着小孩有点团团转的感觉,把他脸上的油渍都轻轻擦干净了,胡次因为吃得太饱,已经犯困了,没什么精神的坐在桌边,也不跳下去跑闹了。
林飘起身将他抱进了自己屋子里,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等了一会之后才继续出门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众人聊着天,然后断断续续的回到了屋子里,林飘也早早回了屋,他也有些困了,尤其是胡次来了之后,胡次就像个小动物一样,大口大口的炫饭,困了倒头就睡,靠在枕头上睡得比谁都香,肥肥的小脸颊被枕头压着,可能是小孩的频率比较纯净,林飘就感觉身旁搁了个熏香机一样,特别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