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飘站在沈鸿身后,掬了一手掌的水慢慢润湿他的发,将长发用手指捋开浸如水中。
头髮真好。
都不打结的。
外面有轻轻的敲门声,林飘又给沈鸿脑袋上掬了一捧水轻轻淋下去,才走向门口,将门开了一道缝。
二婶子看他进来半天了,便小声问他:「是怎么了?」
林飘轻声道:「太累了,洗睡着了,我给他弄弄头髮,估计一会他也就醒了,你们先吃吧。」
二婶子点点头:「还要热水你说,锅里又那个閒着的灶又热上了。」
「现在够用,那热水还剩半桶呢。」
沈鸿靠在浴桶里,沉睡的睫羽颤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嫂嫂和婶子说完了话,门扉轻轻嘎吱了一声,合上后,那轻巧的脚步声一步步到了身后来。
身旁的水波晃动,温热的水缓缓落在他发上,滴滴答答落在他肩上。
沈鸿没有睁开眼。
心却跳得很快。
那双手在身后缓缓捋着他的头髮,穿插进他的发里,然后轻轻将用热水调成膏的洗髮粉涂在他的头髮上。
热水刚调好的粉膏,靠近皮肤有些烫,嫂嫂用指腹一点点揉开在了发间。
那双手顺着髮丝向下,浸入水中,然后忽然落在了他肩上。
他听见林飘在身后嘀咕。
「我去,这肩真宽,骨架长得真好。」
「要配上二柱那个练法,不得变成双开门了?」
嫂嫂在摸他的肩膀。
林飘手指往前探,摸到了沈鸿的喉结,心想这喉结长得真不错。
林飘嘆了一口气。
可惜自己已经失去喉结了,要知道他以前虽然喉结没沈鸿这么明显,但好歹也是确凿有的,现在的喉结基本也就比女人稍微多点起伏而已。
正摸得起劲,还想捏一捏来着,就听见一道声音沉沉传来。
「嫂嫂。」
林飘吓一跳,马上缩回了手。
「嫂嫂是在做什么?」
「给你洗头髮。」林飘理直气壮。
沈鸿默然了一会,才道:「那嫂嫂怎么不继续。」
林飘立马掬水往他头上泼,抓着他的头忙活了一通之后道:「洗好了,我再去给你添点冷水在桶里,你待会用干净的水再冲洗一遍就好了。」
「嗯。」
林飘走出屋外,给他添了两大勺冷水一勺热水在桶里,满满一桶放在旁边:「你快点洗出来吃东西,别饿坏了肚子。」
沈鸿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冷清,之复杂,林飘觉得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虽然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情,但沈鸿这小子就是在这些事情上看得很重,林飘不想惹他,赶紧退了出去。
沈鸿微仰头靠着浴桶壁,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他已经有些克制不住了。
方才嫂嫂的手在旁边掬水,他几乎是想抓住他的手。
沈鸿的手搭在浴桶壁上,手指瘦长,手背上的青筋微凸,慢慢握成了一个拳,那隻手沉进水里,在视线中,纾解着黑暗中的失控。
林飘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沈鸿出来,他鸡汤都已经喝过一碗了,沈鸿那碗晾得温温的,再晾就要冷了,便起身去催促。
不过这次林飘学聪明了,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在外面敲门询问:「你到底好没,饭菜都要冷了。」
「快了。」
沈鸿的嗓音有些莫名的哑,可能是有些受寒不舒服了,这个天气虽然不冷,但也不能一直洗。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这个天都能给你洗感冒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忽然唤了他一声。
「嫂嫂。」
「嗯,我在,有什么事?」
沈鸿没有回答,林飘想他也是个不爱被人催的,便自己先回饭桌上吃饭了。
又过了好一会,沈鸿才散着湿漉漉的发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澡没给他洗鬆快,反而是满脸寒冰的走出来了。
「快来吃饭吧,吃了再打理头髮。」林飘招呼他坐下,把给他准备的那一大碗鸡汤推到他面前。
沈鸿垂眼看着面前的鸡汤,薄薄一层油花,将厚重的鸡油撇得很干净,里面还有一个鸡腿,一如最开始的时候,他便是喝了嫂嫂的鸡汤,吃了鸡腿,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嫂嫂了。
林飘站起身,把早就准备好的擦头毛巾给他搭在了肩上,防止头髮上的水沁湿衣服。
沈鸿拿起勺子,将鸡汤慢慢的喝了,将肉也吃了。
当年他就算怀着对林飘的揣测,想他可能来者不善,可依然没法拒绝那碗暖热的鸡汤。
现在更加没法拒绝这一切。
喝过了汤,盛饭,沈鸿看着对面吃得很开心的林飘,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对嫂嫂的心思。
之前的一切都来自于,他认为他克製得住。
但在林飘面前,他的意志力薄弱,身体更是成了弱点,这些都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了。
他得重新想一想。
往后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