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沈府门口,沈鸿提醒他把面帘再带上,继续用衣袍将他裹着,抱回了府中。
林飘一路躲在他怀里:「我能自己走。」
「叫别人看见了,你如何说得清,先去我的院子将衣服换了。」
林飘只能屈服,靠在他怀里,从沈府门口到沈鸿的院子里,一路可谓是路途遥远,林飘都担心他要抱不动。
「你要不要歇一下?我下来你换个手。」
「你并不重。」
「当真?」
「挽弓的手如何能抱不起你。」
林飘突然发现,这小子还是有点男性自尊在身上的,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到了他的院子里,人都遣了下来,沈鸿将他抱进了屋子里,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桌面高度正好,林飘坐在书桌上,看了一眼被自己坐着的宣纸:「这些东西没关係吧?」
「无事,嫂嫂坐。」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林飘扯下面帘,将头上那几隻有些沉重的宝石簪子拔了下来轻扔在桌上,只剩下自己原本戴着用来别头髮的玉簪子。
这个头髮本就盘得相对复杂了一些,林飘将那些簪子一拔,一半的头髮便散落了下去,剩下的发被那支玉簪子鬆散的挽着。
沈鸿点了灯,回过头来时便见林飘这样坐在他的书桌上,手撑在桌沿,正有些百无聊赖。
两人视线对上,林飘对他笑了笑。
沈鸿在心中轻唤了一声。
林飘。
「嫂嫂可累了。」
「有些。」
沈鸿走上前:「嫂嫂往后要做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不会拦着嫂嫂,我是嫂嫂的退路。」
林飘看着沈鸿的眼睛,觉得这小子真是太会说话了,把做事需要提前汇报说得这么动听。
得他的真传,完全青出于蓝。
林飘点了点头,「我儘量。」
沈鸿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伸手抚了一下他鬓边的乱发:「头髮乱了。」
沈鸿转身去找了一把梳子,让他转过去。
林飘盘起双腿,背对他坐在书桌上,感受到沈鸿手指抚着自己的头髮。
以前都是他给沈鸿梳头,虽然梳得不多,但也是时不时会有的事。
这还是第一次,沈鸿给他梳头。
反哺好快,好幸福。
沈鸿做事向来注重细节,但林飘没想到在这样的小事上他依然能这么细緻,用手指将发先大致梳理开,然后用梳子仔细的一缕一缕的梳下来。
梳子牵着髮丝,落在头皮上是一丝丝痒酥酥的感觉。
林飘侧头看向他,忽然有感而发:「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好夫君。」
沈鸿握着梳子的手微顿:「我想得一个心爱的夫人。」
「你一定会得到的。」
「嗯,谢嫂嫂吉言。」
沈鸿让他在这边等着,他去的隔壁院子取衣服,让小月收拾出了一套出来,他带着过来,林飘将他带过来的衣服看了一遍,沈鸿将衣服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待他再进来的时候,林飘已经将衣服换好,原先身上穿的衣服扔在了书桌上,散落了半桌。
「寻个时机,将这些衣服饰品拿去还给俪儿吧。」
林飘看了一眼桌面,把里面的小衣拿了出来:「这个是我自己的,不用还。」
沈鸿看了一眼,那是一件白色的锦缎小衣,柔软轻薄,流水一样,下摆处绣了一些芳草,简单的点缀着。
这衣服本就是沈鸿拿过来的,只是小月特意夹在了别的衣服里藏着,所以沈鸿并不知道,以为是林飘身上脱下来的。
林飘如今不穿这个吊带打底,只夏天的时候会穿着睡觉,防止什么都不穿冷着肚脐眼,其他的时候都是敷衍着,让小月和娟儿以为他穿了小衣在里面。
林飘把小衣揉吧揉吧,塞进自己的衣襟里藏好:「那我先回去了。」
沈鸿点头:「夜里小心看路。」
待人走后,沈鸿看着那散落了半桌的衣衫,散在衣衫中的宝石髮簪。
沈鸿静静看着,走上前,指尖垂落在那柔软的布料上。
真漂亮。
他一直以为林飘适合珠玉,越是清淡的颜色越是衬出他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明丽,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飘被这些光华四射的珠宝玛瑙装点的样子,明艷到了极点,完全是夺目的。
真漂亮。
林飘的帕子也扔在了这堆衣服里,沈鸿拾起,整齐折好,放在鼻尖,能嗅到胭脂和淡淡的茉莉花味。
他将衣服一件件的折好,整齐迭在一旁,然后才开始整理书桌上被坐皱的书稿。
……
林飘自此,更加坚定的相信扮男装的重要性,开始着手购入适合自己身形的各种男装,自己装衣衫的柜子里都特意僻出一块专门用来放男装。
但化妆技术这个事情林飘始终进步不大,琢磨了好几日了,化出来的样子都只能夜里出去,白天痕迹太明显了很容易被识破。
这一日,小月从外面气冲冲的进来:「小嫂子,沈鸿学坏了。」
「沈鸿怎么了?」
「我才听外面的丫鬟说,说他前几天抱了个人回来,看穿着就不像什么良家子,他将人一路抱进了院子里,还……那人还一夜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