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不是傻子,若是温朔在这里,自然觉得沈鸿是向来做惯了这些事,如此伺候着嫂嫂是他最常见的动作罢了。
但他比温朔更明白沈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如此谨慎的人,越是同林飘有叔嫂情谊,只会越避嫌,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君子,不受一丝垢言。
他也不知沈鸿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但心中隐约能感受得到,毕竟是在身边那么多年的哥儿,沈鸿对林飘有种特殊的占有欲。
因林飘和娟儿小月在场,沈鸿和韩修也不好谈论太多朝政上的事,只浅浅交流了几句向家的事,问了问情况。
韩修道:「陛下未必想处理这件事。」
沈鸿道:「金秋八月,马上就要九月了。」
林飘在一旁听了一点边角,疑惑的小声的问:「陛下这么看重秋日团圆?秋天不处置亲戚?」
这样当皇帝会不会太软弱了一点。
韩修嗤听他这样问忍不住笑了出来,沈鸿也忍俊不禁,对他摇了摇头。
「秋天边境战事多,还得用向家。」
沈鸿小声的对他解释了几句,林飘很快get到了他们的意思。
就是到了丰收的季节,八九月需要农忙的产业都结束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越冬的准备,是一年中储备最足的时候,这时候游牧民族也得准备过冬了。
他们每年过冬最大的采购活动就是来到边境进行0元购,平时的0元购是比较随机的,没了就组织组织出来抢,秋季是固定活动项目,大战没有,但小战不断。
「没了他们不行,但却实在不可靠。」韩修感慨了一声。
他们出身在盛世的人,尤其是韩修这种人,内心有一种无法满足的空虚,他们一出生就站在了这样高的位置,这样繁盛的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不断去进取和建设的,大宁已经是最好的模样了。
可是华美的盛世中,无数的虱子在其中爬行,也不是他能拂去的,又仿佛这一切对整个大宁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大宁不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而他看着这一切并不满意,感觉到壮志难酬。
林飘想了想,确实不可靠,剋扣军饷这么大的事情,最后也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大惩小诫之后仿佛什么没有发生过一般。
韩修嘆了一口气:「如今军中靠得过的有几人,人人畏惧上方威势,只知一味逢迎,上樑不正,下樑也歪。」
林飘瞭然,原来韩大帅哥是在忧国忧民,觉得这大好江山居然无可用之人。
林飘目光看向沈鸿,给了沈鸿一个眼神暗示,沈鸿收到他的目光,有一丝疑惑,林飘挑了挑眉:「你说这二柱,整天閒在家里,可别闷出病了。」
沈鸿却是摇头,直接拒绝:「他为人莽直,不可去军中。」
韩修听他俩这样一说,当即问:「可是你们家中,那位叫二柱的武举人?」
沈鸿点点头:「方才嫂嫂提起他,我却觉得不妥,他原先在禁军中,是得了戚小少爷的赏识举荐进去的,他先前得罪了阮家,又得罪了安侯公子,后来也惹恼了上方的都指挥使,这才卸去禁军职位回到家中。」
韩修一听,才到上京几天,这么小一个职位短期就得罪了这么多人?
「他究竟做了何事?」
沈鸿将二柱做的那些事仔细说了一遍,是叫韩修越听越满意,越听越诧异。
他在上京这么多年,一个二柱这样的人物都没见过,安侯公子这样肆意在街上纵马的王公贵族他倒是见过了,敢站出来说一句不是是却实在太少,向来只有奉承的,没有驳斥的。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傲骨铮铮,半点不为权贵折腰。
「军中正是要这样的人物,不谄媚不逢迎,军中风气才能清正。」
「只是这种人向来不长命。」沈鸿淡淡道。
「他只管在军中做他的事,若是能做出功绩,你我寻法子一起保他,总是过得去的。」
「只恐天高皇帝远。」
韩修瞧着沈鸿的的表情,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他想得远,便想了想:「我在军中给他找份人情,就近保着他。」
林飘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沈鸿三言两语把二柱一番包装出售,这就给二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靠山。
回家后林飘把这件事告诉了二柱,二柱自然欢喜,他本就不想留在上京了,但因在林飘身边也不算彻底失业,也不算委屈了他,他也懒得多想,如今突然天降大好机会,自然迅速整装待发。
二婶子忍不住哀愁了两天:「终归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习武难免要上战场的,只是我总想着他能在身边就好,只是他在上京也过不惯,他糙得很,说不定去边关反而浑身上下就舒坦了。」
二婶子一边哀愁一边自我开解,都不需要林飘劝,自己就把自己说好了,开始准备着给二柱收拾行李。
二柱没什么要带的,就身上穿上一身新衣裳,带上一套换洗衣服,塞进他黑黢黢的布书包里,和那些打着包袱斜跨在肩上的新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都楞头楞脑的一幅不聪明的样子。
沈鸿和韩修牵线,把他弄到了戚家军里,沈鸿觉得找大佬当靠山不如把上级抓牢,于是韩修去託了一圈人情,把他安排到一个副将的手下,让副将多关照着他一点,沈鸿还不忘帮二柱立一波耿直率真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