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飘本来想随便找个房间,但皇后派了人给他引路,他只能跟着。
远离了宫殿,丝竹管弦的声音渐渐消失,夜深了,四周静谧,能隐隐约约听见黑夜中传来的管弦声,更多的是蟋蟀和小虫发出细细密密的叫声。
林飘跟着侍女走了一段,察觉走得有些远了。
「去这么远,回来岂非麻烦。」
侍女笑了笑:「不碍事,奴婢在外等着夫人,定将夫人远路带回。」
林飘看了看四周,看见远处亮着灯的宫殿,灯火辉煌:「陛下他们是在那边相聚吗?」
「是,如此既相近,也不算太远,算是同乐了。」
林飘道:「就近给我找个房间吧,再走憋不住了。」
侍女楞了一下,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了这种话,只能点了点头,领着他往前稍微走了几步:「跟我来,这边准备的东西好一些,才配得上沈夫人。」
林飘跟着她转了一个弯,侍女果然没有再拖着他往前走,而是在最近的屋子里推开了一扇门。
林飘打量四周一眼,看着这边风景的确不错,廊下有许多花草,小径两旁还种了许多修竹,茂盛得如同竹林一般,十分的幽静。
林飘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四周,感觉没什么问题,侍女已经为他点好了香,站在香炉旁候着。
林飘看向她:「你出去候着吧,我一会就出来。」
侍女点了点头。
林飘放完水,在一旁的铜盆里用净水洗手,在屋子里歇了一会,打算晚一些再回去,侍女也好耐心的没有催促,心里算着至少在这里呆了有快十分钟了,才推门往外走。
林飘一推开门,就看着一个人影坐在廊上,背对着他,他身子挺拔,看着前方,手上似乎正在做什么。
林飘犹豫了一下,打量着他的穿着和背影,廊上灯影落下来,笼罩在他的华服身上。
林飘心跳了一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四处看了一眼,侍女也并不在了,于是提腿急忙往回走。
便听见那声音道。
「夫人想去哪里。」
林飘僵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男子的视线。
楚誉坐在廊上,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淡笑。
林飘向下看了一眼,看见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根细竹枝,另一手捻了一片竹叶。
林飘看着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重的山,即刻就要压过来,心中又觉得荒唐。
「原来是陛下,臣走的匆忙,没认出陛下的英姿。」
楚誉半垂着眼,抬起眼皮看他,神态有些轻佻:「你只记得沈鸿罢了。」
林飘呆了一下,虽然楚誉早就知道他和沈鸿的关係,但从没在明面上提起过。
林飘看着他的模样,心跳得很厉害,他感觉楚誉似乎有点喝醉了,但也不排除是借着醉意想要耍疯。
楚誉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过来坐。」
仿佛这是一个命令。
林飘站在远处没有动:「陛下不是在那边宴群臣吗?陛下来这边是有何事?」
楚誉看着前方的如山如海一般的修竹:「我来见你。」
楚誉侧头,目光落在林飘身上:「我还从未见过你打扮的模样,你来见我,连多一根珠钗都不肯戴。」
林飘被他的话给干沉默了,很想让他去他的后宫发酒疯,不要在这里发癫。
「陛下后宫美人无数……」
楚誉淡淡打断了他的话:「他们都不如你。」
林飘看着他,始终没有走近一步:「陛下喜欢人,是在比货吗?要更漂亮,更优秀,更厉害,若是不如人,便一文不值了?」
「他们样样不如你,连心也不如你。」
「陛下看得见心?」
「你待沈鸿的心,我看得见。」楚誉看着林飘,笑了笑:「站这么远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过来看你一眼,不会吃了你。」楚誉淡淡看着远方的天色:「我说过,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林飘想起才来上京的那一年,他在街上撞见楚誉,楚誉便想要他入府给他为妾,他当时不愿意,也没什么好脸色,楚誉也没说什么,后面也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太过利己,太咄咄逼人,但在这件事上,的确从没出格过。
林飘没有靠近他,而是走向身旁的木廊,在上面坐下。
楚誉看着他在远处坐下,深蓝色的袍子垂在脚尖,在夜风中层层迭迭轻盪,像海浪在轻轻拍打礁石。
两人远远的坐着,也勉强算是并坐。
林飘闻到夜里草木的清香:「那陛下喜欢的并不是我,是爱着沈鸿的我。」
楚誉笑了笑,没想到他这么敢说,但他是林飘,又叫人没有这么意外。
「你爱沈鸿能如此,爱任何人也能如此,你连靠近我都不敢,是怕沈鸿生气吗,为沈鸿守节?怕我们有了牵扯,他便要冷待你。」
林飘真想让他听听他自己说的话,侧目瞥了他一眼:「他不敢冷待我。」
楚誉微怔:「你倒是有底气,如今你同他并没有名分,这一生他也未必能给你名分,你若试着爱我,我能给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