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靳止晏已经没有精力分析这段话了。
靳止晏的全部精力放在靳宜红彤彤的眼睛上。
「哥、哥我……我错了。」
靳止晏无措的咽了口口水,想碰又不敢碰,「是我的错,我得寸进尺欺负人,都是我的错,哥你别哭……」
靳止晏彻底懵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确实过分,靳宜对他发脾气是活该的。
可没想到他哥竟然哭了,哭了……
靳止晏怎么呼吸都快忘了,急切地擦他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仿佛永无止境。
靳止晏只能一遍遍说着道歉的话,看着他哥哭着,然后眼看着靳宜哭得眼泪都干了,哭到困倦。
然后趴在靳止晏身上睡熟了。
整个过程对靳止晏来说,就像梦一样。
电话第一次响起被靳止晏挂断了。
他保持靳宜睡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从靳宜的五官划过,细细描摹。
靳宜睡着的这个阶段,靳止晏没有干待着,他回忆这件事的全过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
靳止晏懊悔地想,靳宜瞒着他确实让他生气,但怎么能在那种时候强迫他。
电话第二次响起时,靳止晏本能的想挂断,又觉得这样没完没了,折腾几次,靳宜迟早被吵醒。
于是靳止晏去外面接了电话。
「餵?」他问。
「嘶。」向钱倒抽了口凉气,「是你啊?」
靳止晏:「我哥在睡觉。」
「哦哦你哥,咳,你哥在睡觉啊。」向钱清清嗓子,语气怪异。几秒后,忍不住地问:「那个……我问一句你别生气啊,宜哥他、没被你怎么样吧?」
靳止晏瞬间皱紧了眉。
连向钱都这么认为,他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靳止晏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如果,我说如果,我哥生气了怎么办?」
「我靠!你把你哥弄生气了?!」电话那头惊呼,「宜哥对你简直是无底线纵容,还能给你弄生气?真有你的!」
靳止晏皱眉,「是如果。」
「啊是是,如果。」向钱故作高深的沉思片刻,「嗯……如果啊……那我得好好想想……」
「挂了。」
「哎别别别,想到了!想到了!」
靳止晏:「说。」
向钱:「生气就哄人嘛,哄人很简单的,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你以后杜绝再犯,就可以了!」
杜绝再犯。
靳止晏把自己的错误在脑中罗列。
干活中途逼问是绝对不可能再犯了,餵药这个做不到,他哥怕苦,如果他不亲手喂,他哥一定会偷偷扔掉。
沉默的时间太久,向钱以为他没听懂,说:「这样,我给你举个例子。」
「一个Omega让Alpha选哪个裙子好看,A每次都说随便、都好看这种答案,O生气了,解决的办法就是以后改正,认真回復O的问题。」
靳止晏:「我知道。」
「那你还有什么疑惑?」向钱原来是来说别的事的,莫名变成了情感导师,还是没证的。
靳止晏停顿一会,想了想说:「别的我都能改,我哥不想吃药,但我必须餵……」
「什么什么什么?」向钱打断他的话,「你是说宜哥不想吃药,然后给你发脾气了?」
靳止晏沉默,「算是其中一个。」
「什么啊……」向钱害了一声,「我以为怎么的呢,就是个吃药。哎等等?你哥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吃上药了?」
靳止晏轻咳一声,没说话。
「我靠!不会是——」向钱激动了,「行,哥们懂了。那他根本就不是吃药生气,是你……你小子自己想。」
靳止晏嗯了声,「我知道,在反思了。」
他今天是真的长记性了,靳宜这一哭,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大概是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经验,靳止晏想了想,还是说:「我哥他……被气哭了。」
那边传来剧烈的呛水声。
「咳咳咳——」
「咳咳咳,你你你,你再说一遍?你哥怎么了?」
靳止晏说完就后悔了,靳宜是个面子很薄的人,本来就生气了,他还把靳宜哭的事告诉别人。
「没事,挂了。」
「别别别,哥!爷!祖宗——等等,你不觉得这个事有点不对劲么?」向钱问。
听到最后一句话,靳止晏停下动作,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怎么不对劲。」
「你说宜哥哭了?就因为你太……畜生把他做感冒了?」
「不是,还有别的。」
「什么?」
靳止晏不想说。
向钱哎了一声,「我这给你分析呢,你不说拉倒。」
所以靳止晏还是说了。
然后又听到电话里巨大的咳嗽声。
向钱:「你你你……你们小情侣……」挺会玩啊。
「被我发现你和别人说了,你就死了。」靳止晏沉沉说。
「不会不会,我又不是大嘴巴。」向钱说,「哎,你不觉得奇怪么?你哥对你多无底线你本人最清楚,虽然……虽然逼问这个事吧,确实过分,但那是从外人的角度看。」
靳止晏看不惯他说话说一半的习惯,问:「别墨迹。」
向钱很激动地说:「看看看!就是这样,你这脾气除了宜哥谁能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