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跟林睿玩得好的同学也纷纷凑上来想听他的答案。
「没什么,他家里有事请几天假,很快就回来。」宿礼笑着摆了摆手,「等他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几个人见也问不出什么,最后讨论猜测了两句也就散了。
郁乐承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林睿……」
【林睿住院了。】宿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好像是……自杀未遂。】
郁乐承愣住。
他对林睿的印象一直都非常好,林睿甚至要比宿礼还开朗许多,学习好长得也周正,而且家境富裕父母也开明,他实在想不通林睿为什么要自杀。
宿礼的心声逐渐变得嘈杂不清,他看向郁乐承,发现他没反应之后微微蹙眉,出声道:「听不见了?」
「嗯。」郁乐承点了点头,「你难过和伤心的时候会听不见。」
宿礼笑了笑,顿了一下又问:「那我难过的时候多吗?」
「……不多。」郁乐承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你是一隻开心的小羊。」
宿礼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心声却听起来更难过了,郁乐承看着有些揪心,难免联想到宿礼之前各种自杀倾向比较明显的心声,掩盖在他开朗乐观的笑容之下,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如果他听不见宿礼的心声,那是不是宿礼也会像林睿一样,等他自杀了大家才会反应过来,然后发出跟他一样的疑问,明明学习好长得帅家庭又和睦,怎么好端端地就要自杀呢?
怎么就不想活了呢?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只是将自己代入到宿礼身上这样想一想,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窒息和绝望。
宿礼看了一眼自己被郁乐承紧紧攥住的手,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我不会的。」
「我只是随便想想,别当真。」宿礼反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我还没扮成小羊给你看呢。」
郁乐承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口,「宿礼,你想上哪个大学?」
宿礼被他这个问题打得猝不及防,他不是没想过未来和大学,只是在一片晦暗中那点希望实在无法支撑他去畅想,但是对上郁乐承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喜欢郁乐承,儘管有时候很难分清楚他是因为将郁乐承当成了兔子在喜欢还是当成男朋友在喜欢,但是毫无疑问,他不想和郁乐承分开。
不会出国,也不会自杀,好好上完高中,然后考上大学,和郁乐承一起离开芜城,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们才是同类。
——
郁乐承和宿礼是第二天中午偷偷溜出的学校。
也不知道宿礼是从哪里得到的地址,两个人很顺利地就找到了林睿住院的地方。
单人病房里安静冰冷,林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却在看到是宿礼和郁乐承的时候褪去了那丝期待和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林睿有些诧异。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宿礼拖过旁边的凳子让郁乐承坐下,然后抬头去看林睿的输液袋,顺手按了呼叫铃。「这袋快完了。」
林睿扯了扯嘴角,「老宿你别板着张脸,怪吓人的。」
「到底谁他妈的吓人?」宿礼罕见地当着别人的面说了脏话,「到时候我带领全班同学集体给你去扫墓?」
「……卧槽,别了,你要敢去我直接原地起尸。」林睿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
郁乐承见状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林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长舒了口气,「可把我给渴坏了,谢谢。」
郁乐承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回了远处。
宿礼刚要说什么,换药的护士就来了,动作迅速地给林睿换完药之后推着小车离开,宿礼扶着郁乐承的椅子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林睿的手腕看。
「哎,真没事。」林睿打了个哈哈道:「我自己割的有数,手机就在边上,要是真撑不住我就自己叫救护车了。」
「你为什么啊?」宿礼皱着眉道:「你爸妈呢?」
林睿故作轻鬆地嘆了口气,「嗐,打离婚官司去了呗,忙得没空搭理我。」
这回轮到宿礼沉默了。
郁乐承很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但是他嘴笨,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坐在椅子上看着点滴。
林睿自嘲地笑了一声,「搞这一出整得我好像个傻逼。」
「你就是个傻逼。」宿礼骂他。
「不得了,大班长原来会骂人啊。」林睿惊奇地笑出了声。
「我他妈不仅会骂人我还会揍人。」宿礼抬起胳膊作势要揍他,吓得郁乐承赶紧抱住他的胳膊,「宿礼,林睿还有伤。」
宿礼咬了咬牙,从远处拖了把椅子来和郁乐承并排坐好。
林睿看着他俩的样子就想笑,他看向郁乐承,「承承,吃水果吗?在果篮里。」
「承承是你叫的吗?」宿礼没好气道:「果篮还是我们自己买来的。」
郁乐承捣了他一下,示意他冷静。
宿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睿包扎好的手腕,「你可真行。」
「疼死我了,艹。」林睿骂道:「我查了很多资料,结果还是差点把命搭进去,一点儿都不划算,所以说还是得珍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