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闷响过后,杨浦鹏倒在了七歪八斜的课桌上,不等他回过神,就被人抓住领子给掼到了墙上,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郁乐承力气大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揪住领子提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他,「本来就什么?」
周围的同学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尚未来得及劝架,就眼睁睁地看见郁乐承又一拳打在了杨浦鹏的左脸上,杨浦鹏瞬间眼前一黑。
「郁、郁乐承,好了好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林睿几个见状赶忙上去劝架,忙乱之中还『不小心』踩了杨浦鹏几脚。
郁乐承僵硬地转头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同学,他们七嘴八舌的劝架声和讨论声都模糊成了杂音,甚至有一层更加嘈杂诡异的音色在他脑海中响起。
『挖槽真他妈牛逼,怎么不多打几拳?』
『啊啊啊天杀的我的桌子!』
『我好饿哦,这群傻逼男高中生就知道天天打架……』
『……饭卡里又没钱了,我爸啥时候给我钱?』
『女神看我看我!』
一群人模糊成了数不清的黑影,郁乐承眼前一阵阵发花,头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头,在嘈杂和混乱里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和一道格外清晰的声音。
『做我的小兔子吧求求了呜呜呜……』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不是现实中的声音,更像是他的一段模糊的记忆,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再想起具体的事情。
在教室公然打架不出意外惊动了老郑。
郁乐承被提到了办公室接受了一圈震惊的目光,连老郑都有点怀疑,「确实是你打的杨浦鹏不是杨浦鹏打的你?」
郁乐承:「……」
刚从医务室回来准备进门的杨浦鹏:「???」
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郁乐承又很硬气地拒绝道歉,最后被留在了办公室里写检讨书。
一份八百字的检讨书郁乐承冥思苦想写到了第二节 晚自习,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句号,转头看向了窗外。
但是没有用,他满脑子还是宿礼这个人。
宿礼绝望又无助的模样让他难以忍受,他不想再继续违背自己的本心,那这样跟他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陌生的想法忽然冲刷过他的脑海,郁乐承看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检讨书半晌,起身抓起检讨书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从学校的墙头跳下来的时候,郁乐承的心情无比地顺畅。
他就是想揍杨浦鹏这个傻逼,他就是不想道歉,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宿礼的惨状……他就是很想现在再见宿礼一面。
计程车上的风将他的寸头吹得有点冷,郁乐承扣紧了鸭舌帽,冷酷地付给了司机车钱,然后再次出现在了精神病院门前。
他申请探视的话肯定会被拒绝。
郁乐承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
宿礼坐在床上对着自己的主治医生露出了个温柔的笑,「谢谢唐医生,我已经吃过药了。」
唐医生点了点头,又在房间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嘱咐道:「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宿礼听话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在被子底下捏紧了手里的药丸,慢条斯理地将药碾碎,耐心又神经质地在心里念着秒数,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去厕所衝掉自己拒不服药的证据。
顺便例行祈祷了一下,希望郁乐承平安无事,能早日醒来。
不多不少刚刚好,正当宿礼坐起来准备去卫生间的时候,原本关好的病房门忽然被人悄无声息地从外面打开,溜进来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谁!?」宿礼警惕地盯着对方,奈何为了防止他自残,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工具,他只能隔着床戒备。
戴着鸭舌帽的可疑人员抬起了头,低声道:「是我,郁乐承。」
宿礼一愣,旋即冷下了脸,「承承还在医院。」
而且郁乐承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肯定又是他的幻觉。
「我醒了,但是失忆了,昨天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说。」郁乐承反手关上了病房门,借着走廊里的灯光慢慢靠近宿礼,「宿礼,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还是想来见你。」
宿礼狐疑地盯着他,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幻觉。」
郁乐承抽了抽嘴角,他隔着床铺盯紧了宿礼的脸,忽然上前双手撑在床铺上,半跪在床上凑近了宿礼,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幻觉,你亲一下不就可以知道了吗?」
宿礼轻蔑道:「呵,算盘打得真响,老子只亲我家承承——嗯?!」
他话没说完,脸上还维持着不屑又欠揍的表情,就被郁乐承薅住领子按在了床上亲了上去。
一个轻飘飘的吻,只在唇上浅浅的印了一下,郁乐承就抬起了头来,抓住宿礼按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你摸摸。」
宿礼不明所以地摸了摸。
「车祸留下的疤。」郁乐承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迷茫中带着一丝苦恼,「我失忆了你好歹正常一点,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宿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淡定地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你们这种幻觉还带进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