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尤斯图,走廊外面有隻虫好像一直在盯着你看。」
尤斯图原本正在整理课本,冷不丁听见同伴的话,下意识看向窗外,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外间。
路远隔着窗户,对尤斯图抬手打了个招呼,同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檔案袋,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尤斯图见状难免有些讶异,起身走出了教室,因为此时是下课时间,走廊难免显得拥挤,他们只好找了个角落说话。
尤斯图背靠着墙壁,上下打量路远:「你居然直接跑上来了。」
他还打算下课之后去找路远的。
路远闻言下意识环顾四周一圈,想看看哪里贴了「新生不许入内」的牌子:「我不能上来吗?」
「不,」尤斯图用指尖隔空指了指他身上的便装,「你可以上来,只是这身衣服一看就是没领军服的新生,太显眼了。」
在教条森严的军事大楼内,任何一点轻微的不同都能引起骚动,毕竟课程实在沉闷而又无趣。教室外冷不丁来了一名黑髮黑眸的生面孔「雌虫」,还把七殿下尤斯图给叫了出去,实在点燃了所有学生的八卦之心,教室里不少虫都在好奇往外看。
路远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他捏着檔案袋,其实在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告诉尤斯图自己是雄虫的事:「那个……我的入读证领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他希望对方能打开看一眼,这样就省得自己开口了。
然而尤斯图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好奇道:「老实说,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萨菲尔上将的亲戚,否则怎么能在名额已满的情况下入读巴德莱尔学院,看在我收留你过夜的份上,别瞒着我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路远瞬间面无表情:「保密。」
地球是他心中的最高机密!
尤斯图更好奇了:「如果你告诉我的话,中午我也许可以考虑请你吃顿饭。」
路远拒绝:「不要。」
地球九成九的学校食堂都不好吃,更何况是虫族。
「好吧,」尤斯图终于发现了,路远的嘴巴比裤腰带还紧,「我带你去办住宿手续。」
路远再次迟疑起来:「你不看一下我的檔案吗?」
尤斯图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看你的檔案?」
路远:「帮我检查一下,万一漏了什么重要的资料呢?」
尤斯图不想看:「得了吧,我对那种繁杂的身份资料没兴趣,你只要有入读证就可以了,别的不重要。」
路远却异常坚持:「你看一眼再说。」
就在他们说话间,走廊对面忽然走过来一群军雌,他们的姿态与别的学生截然不同,脊背挺得异常笔直,眸色各异,但都面容俊美,儘管什么都没做,却无故透露出一种出身良好的贵气和漠然,周围过路的学生显然不想与他们发生衝撞,自发避开了一条道路。
路远下意识看了眼,却发现走在最前方的一名雌虫异常眼熟,赫然是曾经在星舰上见过的约里加。
约里加显然也看见了他和尤斯图,愣了一瞬,略有些诧异地走上前问道:「你不是……不是路远吗?你怎么来这里了?」
因为时隔太久,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路远的名字。
路远没吭声,尤斯图代替他反问道:「来这里当然是上学,不然还能做什么?参观吗?」
约里加耸肩,对他的冷嘲热讽感到不满:「嘿,别这么说,我请假回家两天,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尤斯图没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些贵族军雌身上,抬了抬下巴,向他们介绍路远,言简意赅道:「他叫路远,一年级新生。」
在萨利兰法交朋友,对方的第一道目光永远最先落在你的后颈,其次才是你的脸。那些军雌闻言下意识看向路远,注意到了他后颈的「虫纹」,同时内心对他特殊的眸色和发色感到了些许讶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客套打了个招呼,带着些许敷衍。
尤斯图微不可查皱了皱眉,淡淡出声:「他是我的朋友。」
路远的脾气还算对他胃口,勉勉强强算半个朋友吧,说不清为什么,他不太喜欢这些虫对路远轻慢的态度。
虽然尤斯图只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但分量却无法忽视,毕竟整个萨利兰法帝国没有几隻虫能得到他的亲口承认,说出「朋友」二字。
众所周知,那位生性叛逆的皇子殿下总是如孤狼一般独来独往,罕少与谁亲近。
那几名军雌原本还有些态度轻慢,闻言都下意识站直身形,抬手摘下军帽,向路远微微颔首,认真行了一个贵族见面礼:「很高兴认识您。」
路远深深看了尤斯图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慢半拍收回视线,对那些军雌颔首回礼:「我也一样。」
尤斯图见状这才缓缓鬆开眉头:「他刚刚领完入读证,明天正式上课,以后风纪巡查的时候多照顾一点。」
约里加闻言对路远挤眉弄眼道:「刚领完入读证吗?真希望你没有被院长办公室那场『战争』牵连。」
路远没听明白:「什么?」
尤斯图淡淡挑眉:「约里加,你又从办公室偷听到什么大新闻了?」
一提起这个,约里加眼睛都亮了几分,兴致勃勃道:「我告诉你,这次绝对是惊天大新闻,你还不知道吧,蒙克家族的那个宝贝疙瘩昨天被一隻雄虫揍进了医院,结果萨菲尔上将不仅没有关押那隻雄虫,还让他进入巴德莱尔就读,今天早上我去院长办公室销假的时候,蒙克公爵正在里面气得拍桌子呢,连茶杯都摔碎了一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