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淡淡,和平常并无二致,但细听不难感受到其中的关切和重视
桑亚闭了闭酸涩的眼眶,没说话,只是把脸缓缓埋在游阙肩头,用力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衫。
游阙见他不答,再次问道:「是斐文他们?」
桑亚闭目摇头,还是不说话。
游阙隔着被子轻拍桑亚后背,想起那些伤早已结了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该和今天的事无关。只是他刚才看见的时候太过惊讶,下意识忽略了这点:「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锁在房间里?」
桑亚闻言终于睁开双眼,哑声吐出了几个字:「我的精神力暴乱了……」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游阙。
他虽然已经来虫族住了一段时间,但对这个种族依旧算不上了解,闻言这才想起来雌虫是有精神力暴乱期的,一旦发作很可能失去理智伤人,斐文他们把门锁起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游阙下意识鬆开桑亚:「那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桑亚看见游阙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血液控制不住鼓譟了一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剧烈、真实,仿佛在叫嚣着要得到什么。他冰凉的指尖顺着游阙精壮的手臂缓缓下移,最后却圈住对方的腰身,一个旋身将雄虫压在了床上。
桑亚的身躯仍是虚弱无力的,但丝毫不影响他对雄虫信息素的感知。他埋首在游阙的颈间,银灰色的髮丝倾泻下来,蛇一般缠住了他们的指尖。
「不用去医院……」
桑亚的嗓子沙哑低沉,带着危险的毒性,
「你在这里就够了……」
第177章 信息素
游阙永远都不会知道浴缸里的那件衬衫经历过什么,一如桑亚现在对他做的事,隐晦、朦胧,并不真切。
桑亚埋首在游阙颈间,慢慢找寻着信息素髮散的来源,眼角眉梢闪过了一抹病态的餍足。但他不敢做得太放肆,只敢用身躯轻蹭,最后轻舔了一下游阙的后颈,舌尖湿濡柔软。
游阙的后背僵了一瞬。
短短几秒,雄虫的信息素就如云层一般堆积在房间上空,仿佛随时会落下一场潮湿的雨,那种苦涩的乌木气息有些像中药,但并不难闻,缓慢抚平了桑亚脑海中因为精神力暴乱所带来的疼痛。
「游阙……」
桑亚哑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苍白的皮肤飞快蔓延上一阵潮红,烫得惊人。游阙不习惯被人压着,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皱眉问道:「你真的不用去医院?」
桑亚的身上原本裹着被子,经过这么一滚,直接散了开来,皮肤上一片莹白透粉的晃眼。
游阙见状连忙扯过来帮桑亚重新盖住,连带着视线也偏了几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是一隻雌虫,身体与雄虫相似,却又不太相似。
桑亚见游阙不看自己,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下压,力道并不算温柔,目光暗暗沉沉:「为什么不看我?」
游阙面不改色拽下他的手,显然不是个被压制的性格:「不看你又怎么样?」
桑亚紧紧盯着他,唇边扯出了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看,那你就是在嫌我的伤。」
斐文让游阙别搭理桑亚这个神经病是有缘由的,把他关在屋里冷静几天就好了,越搭理越来劲。
游阙垂眸睨着桑亚,因为光影的缘故,那双浅茶色的眼眸一度趋近墨色。他皱了皱眉,不免觉得桑亚有些无理取闹,声音低沉的反问道:「那我现在看,你难道要脱光了给我看?」
刚才喊着不许看的是桑亚,现在按头看的也是桑亚,雌虫心思果然难测。
桑亚闻言本就潮红的身体不免更加深了几分颜色,他枕在一片散乱的银灰色髮丝上,指尖攥紧被子边缘,气焰忽然熄了下去,咬唇问道:「你刚才难道没看?」
游阙淡淡嗯了一声:「看了。」
桑亚从床上摔下来的时候,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
桑亚没想到游阙会承认,闻言愣了一瞬。他缓缓支起身形注视着游阙,银色的眼眸氤氲着水光,漂亮却又危险:「游阙,你看光了我的身体,让我以后该怎么找雄主?」
游阙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件事:「看光了就找不到了吗?」
桑亚垂眸,睫毛在眼下打落了一片浓密的阴影:「嗯,找不到了。」
游阙却道:「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他语罢从床上起身准备离开,因为外间已经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大概率是斐文他们,万一被发现了解释不清楚。
桑亚见状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游阙脚步一顿:「下楼工作。」
他刚才上来只是为了确认桑亚的安全,现在知道对方没事就行了。
桑亚却不太想放游阙离开。他从床上坐直身形,死死攥住游阙的袖子,指尖藤蔓一般扣住了他:「不走不行吗?」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游阙的母亲当年和别的男人私奔离开时,他也这么拽住那个女人的袖口问「不走行不行」,可惜对方还是走了。
但现在情况又截然不同,他只是下楼工作,桑亚为什么摆出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样子?
游阙顾及着对方生病,脚步停顿一瞬,到底还是折返了回去。他单膝跪在床边,倾身把桑亚肩头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低声解释道:「我是偷偷上来的,被发现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