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页

他虽然年长文清辞几岁,且多学了几年的医。

但是不同于专注研究水疫的文清辞,宋君然在这方面的经验要远远少于师弟。

文清辞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旋了旋手中的茶盏。

见他不说话,宋君然立刻明白过来。

文清辞十有八九已经有了想法,只等去验证。

果不其然,停顿片刻之后,文清辞缓缓点头说道:「依我所见,有些像鼠疫。」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心情却在这一刻紧张了起来。

宋君然同样如此。

鼠疫在古代非常常见,一开始就是文清辞的重点怀疑对象。

而心、肝、肾的出血性炎症,也的确是它标誌性的病理表现之一。

也是以肉眼,最容易判断的病变。

因此看到尸体肾臟的模样后,文清辞便在第一时间想起了它。

「老鼠……」宋君然不由咬唇,「这可就有些难办了。」他喃喃说道。

宋君然一边回忆一边说:「若是单纯的水疫,那便先从旁处运水过来吃,断了源头便能暂止传染。可是老鼠……」

他的话戛然而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鼠疫」只是一个非常笼统地称呼,实际它每次爆发的传播方式和毒性都不怎么相同。

食用被鼠类污染的水源、粮食,被鼠蚤叮咬,甚至于与病鼠近距离接触,都有可能感染疾病,非常难被人察觉。

文清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再一次将视线落在了那一摞纸张上。

「算了,」宋君然有些头大地嘆了一口气,「还是先开药方吧。」他起身提起药箱,准备去县衙署外再见见病人。

「好。」文清辞也缓缓点头,同时忍不住在心底想到,有了治病的方向,当然是件好事。

但要是查不清楚疠疾的源头,就算有了药也收效甚微。

触类旁通。

原主虽然主要研究水疫,但治病开药的原理都是相似的。

唯一的问题是……单凭自己和宋君然的能力,显然是挖不到其源头的。

文清辞下意识咬了咬唇。

……这件事,或许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议事厅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轻轻推了开来。

同样更换完衣物的谢不逢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文清辞非常熟悉的面孔。

来人一脸愁容,显然是被谢不逢强行叫到这里的。

「陛……」来人抬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谢不逢的眼神堵了回来,他立刻改口,「大人,大人。」

「嗯。」

见谢不逢不恼,来人总算缓缓鬆了一口气。

「在下禹冠林,为宫中太医,」七十有余的老太医,转过身去朝两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二位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在下在所不辞。」

说话间,他不由将视线落在了文清辞和宋君然的身上,仔细将两人打量了一番。

……左边的人穿着白衣,戴着帷帽,大夏天的仍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相貌。

只能隐约判断出,他的身材较为清瘦。

而另外一个用厚重白纱里面的人,则更是面生。

禹冠林只在一年多前见过宋君然一面,匆匆一瞥,早就忘了对方的模样。

更别提现在对方早将白纱拉至最上,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

老太医在宫中混了一辈子,非常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被皇帝派来给这两个年轻的江湖郎中打下手,他也没有半点受了委屈的样子,反倒是和和气气地问:「……不知二位现在是要忙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提便是!」

宋君然听过太医令禹冠林的名字,见皇帝将他带来,便也不再客气,直接使唤起了他:「我们出门给县衙署外的人诊病,禹太医一起去吧。」

「啊,这…这……」禹冠林刚才说得轻巧,现在听到宋君然真的要自己出去给那群流民看病,便立刻犹豫了起来。

这个时候文清辞已经提起药箱从一边走了出去。

而谢不逢则始终没有打断宋君然的话。

没有办法,禹冠林只得咬着牙跟了上去。

在即将走出县衙署的那一刻,文清辞忽然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转身向谢不逢看去。

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到底要不要向谢不逢开口?

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谢不逢竟然还是从眼前这道白影中,看得出了他的犹豫与纠结。

他不由停下脚步,朝文清辞看去。

谢不逢并没有逼问他的目的,只是耐心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前几日积攒在屋檐上的水,被风吹着坠了下来,生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终于将文清辞惊醒过来。

帷帽下,文清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闷在白纱下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半点的往日清润。

但还是如一道冰泉,从谢不逢燥热的心上流淌了过去。

让他于顷刻之间平静下来。

「何事?」

谢不逢当视线落在了文清辞的身上。

冰冷的目光下,隐约透着一点关切。

既然已经开了口,文清辞也不再纠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