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挽起袖子,嘴角的笑意很嚣张:「哈,别看不起我。我烧烤的手法也是很有一手的。」
「我看出来了!翻肉的时机抓得很棒哦~」
「这间屋子也留给你们吧。」老闆接着说,「里面有张床,两个人睡可能有点挤,但总比帐篷舒服。夏天露营虫子特别多!帐篷里待一夜,出来都变成蚊子包上长了个人了……」
凌存想像了一下,顿时浑身恶寒。
温演点点头:「那我们去把帐篷和望远镜迁过来。」
「嗯呢。不过这儿没有洗澡间,你们只住一晚,问题应该不大。山里不热,不会出很多汗的。」老闆把冰啤酒放在桌子上,「喝不?」
凌存摆了摆手:「不了。」
开玩笑,昨晚半瓶不到的红酒就把他放倒了——他才不要在外面喝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万一又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办?万一又骑在温演腰上非要给他拍照怎么办?
光是想起昨晚那些荒唐事,他的薄脸皮就发臊,「噌」地一下冒起火烧感来。
「我来。」温演接过冰啤,单手拉开易拉罐环,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麻烦你了,老闆。」
「不麻烦!咱们就当交朋友嘛。」
温演和凌存把一共也没几件的简易行李从山顶迁来的时候,老闆已经带着妞妞下山了。木屋的钥匙就放在桌子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叮嘱两人晚上睡觉一定要关门,山里晚上是有小型猛兽游荡的,不太安全。
「这人……该说是热情善良,还是神经大条呢?」温演捏着那张字条,有些哭笑不得,「晓得防狼,却不晓得防人……我们看起来很像好人吗?」
凌存抬手,用手肘怼了怼他的腰:「人家不善良,我们今晚就得餵蚊子了。」
「那倒也是。」
还没高兴多久,傍晚时分,又猝不及防地下起了暴雨。
山林里的天气风云变幻,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准确预测的。
「我们怎么这么背啊!」凌存脱下了外套,随意地丢在了那张还算干净的床上,赤裸着白皙的上身,细腻的皮肤被木屋内暖黄色的光照得亮晶晶的,「又来?」
温演低头看了一眼表:「流星雨是晚上十点半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一个小时内雨能停,到点云层就能散开,还是看得见流星雨的。」
「嘁。」凌存啐了一声,他刚刚在外面收烧烤架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这剧情怎么也这么熟悉,被困在山洞里那次,也是暴雨的杰作。
这次好一些,衣服没有湿透,裤子勉强能穿,只是卫衣变得湿漉漉的,黏在湿冷的皮肤上,很不舒服。
温演把小太阳插上电,摆在凌存面前:「当心着凉。不过,这次我们至少有电。」
语气有些揶揄。
凌存甩了甩头髮,任由水珠飞溅。
他对上温演被暖橙色光照得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
……太糟糕了啊。
这种氛围。
总觉得下一秒,又要忍不住开始接吻了。
背脊隐隐有电流窜过,鸡皮疙瘩列队排阵般纷纷竖起。不适的毛躁感包围着他,让他的心跳都失速。
凌存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小木屋——或者说,因为陈靖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他虽然仍然喜欢翠绿深邃的山林,却对矗立于树林间的木质结构房屋,产生了说不上强烈的畏惧感。
理智说:这又不是那间屋子,陈靖也已经被抓住了,你还怕什么呢?
情感却说:这实在太可怕了,只要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就总是会回想起当时糟糕透顶的记忆碎片。想起陈靖粗糙的手,狰狞的面容,还有对他深深的恶意。
「小存?」
「你怎么了?」
温演半蹲在低矮的床边,灼热的掌心握着凌存有些发冷的手,烫得他冷不丁地回神。
凌存扯起嘴角,想要露出平日里的笑。落在温演眼里,却显现出明显的怪异。
「……不,没什么。」
温演昂着头,紧盯着凌存的眼睛,缓缓说:「小存,你说谎。」
他掰开凌存紧绷靠近的膝盖,整个人伏在凌存的大腿上,有力的双臂环抱着凌存劲瘦的腰肢,长着薄茧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他腰后的皮肤。
「你在颤抖。在害怕什么吗?」
凌存侧过头不看他,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只是有点冷而已。」
这话显然站不住脚,他靠近小太阳的皮肤早就被烘烤得热乎乎的,近乎发烫了。
「啊。」温演眨了眨眼,迅速脱下自己身上干爽的外套,披在凌存身上,然后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被凌存慌张仓促地一把按住。
「你干嘛?」
「裤子湿了,还是烘干再穿比较好吧?不然又冷,又容易生病。」温演一本正经,仿佛凌存脑内一闪而过的那些旖旎,只是他自己想多了似的,「来,脱下来。」
「……我自己脱!」
凌存的话语里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光裸着双腿的修长少年斜斜地倚靠在床面上。害怕弄脏老闆的床,他连那层塑料盖都没剥去。因而只要稍稍变换动作,就能听见身下传来的稍显刺耳的「咯拉咯拉」声。
「鞋子呢?」温演的手按在凌存的脚踝处,「要不要也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