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哥,」凌存瞥了一眼吹风机的位置,很快又转回来,惊奇地看着他,「你还有婚姻咨询业务啊?」
急匆匆地出差之前,他忙着处理小周的案子,压根没来得及看这次出差对象相关的案件细节。
「很奇怪么?」霍劲羽把仔细贴上很多彩色标籤标註的资料递给凌存,「今晚把这个看了,明天用得上。」
凌存打开翻了几页,草草浏览了一下:「财产纠纷?不是双A婚姻相关的吗。」
「有一方家庭成分复杂,是南港背景的。全是历史遗留问题,老家主去世了,现在四房老婆连带她们的孩子都在争家产。这次的客户是么子,母亲出身不好,也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撑,想拿到想要数目的钱有点难度。」
哦,原来是这么复杂的情况。
难怪要找霍劲羽出马呢……
「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就是比较麻烦。」霍劲羽嘆了口气,「现在最麻烦的是——这个小少爷,现在失联中。」
「啊?两个人结婚,一个人失联,这怎么结……」
「是单方面咨询。咨询我的客户,就是这个南港背景小少爷的恋人。但现在,他们的关係好像不太乐观……小少爷玩失踪,是因为吃醋。客户陆先生因为工作原因,需要接触很多Omega,所以——」
霍劲羽朝凌存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凌存撇了撇嘴:「没办法互相信任的恋爱,还有什么存续的必要啊。」
更何况出轨那种事,就算完全监视对方到所有细枝末节,对方只要有心思,总还是能找到机会的。
严防死守在变心面前毫无意义,还不如放任自流。
真的足够喜欢,就不会越界。
「你说得对,但吃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霍劲羽倒是对小少爷感同身受。
「因为对方是非常非常重视的人,所以才没办法忍受他和任何人产生瓜葛吧。会有一种……被撇下了的感觉?会觉得自己于对方而言不那么重要,失落是在所难免的。」
「霍哥你这么懂?」凌存看着他,「总觉得不太像你的风格。」
霍劲羽笑道:「那小存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看着单方面爱慕自己的人哭喊着『喜欢你』,也能毫不留情地拒绝对方的人吧。」凌存回答。
「初中的时候看到过,马路上追着你跑的女孩子被你严词拒绝后哭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还给她递了餐巾纸。因为她真的哭得很可怜,路边的人都在看她。」
霍劲羽扶额:「真的么,我为什么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了?」
「因为,人只会记得自己跨越千山去见的人,而不会记得跨越万水来见自己的人啊。」
凌存翻动着纸页,缓缓说。
「霍哥你这样总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人,是很难体会被抛在身后、永远追逐着某人背影踉跄前进的人的心情的。」
凌存以前也很难感知那样沉重又厚实的情绪。直到温演挑破他们之间的隔膜,那颗赤诚又炙热的心,才活生生又血淋淋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霍劲羽摇头,「我也有一直看着某人的背影。追逐了很久、很久,可到现在都没能碰到他的肩膀呢。」
他没再说下去,视线缓缓落在凌存的脸上。
灼热的视线让凌存倍感不安,这感觉实在太过熟悉——被人珍视总是会同时诱发他的欣喜与焦虑。
一想到发出如此目光的人是他一直钦佩的兄长,这感触就变得更加怪异了。
凌存盯着霍劲羽的嘴唇,打算抢在他说出什么越界的话之前,直接打断他。
霍劲羽却只是沉默半晌,嘆了口气。手在他肩膀上短暂地拍了拍,轻声道:「先看资料吧,今天的任务很重。争取早点看完早点睡。」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中央空调出风的响声,静得出奇。
凌存看完资料、写完分析,准备洗漱的时候,一回头,霍劲羽已经半靠在床头睡着了。他低着头,环抱着胸,呼吸均匀,但颈椎看起来很不舒服。
——枕头去哪了?
凌存的视线偏移,落在将整张床分割为两部分的枕头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扯过下半边的枕头,塞进霍劲羽脑袋和床铺的缝隙里。
……这样应该不会落枕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霍劲羽已经恢復了往日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工作接洽得蛮顺利,陆先生显然对咨询流程很熟悉,精准回答问题,节省了不少功夫。
中午休息的时候,凌存觉得会议室里有些闷,索性下楼,准备去罗〇便利店买个咖喱猪排的饭糰吃。
「温演那傢伙上次推荐的口味是哪个来着……」
凌存穿梭在货架间,眼睛光顾着盯着花花绿绿的标籤,结果不慎和个银毛少年撞了个满怀。
「哎哟——」
对方瘦得像条营养不良的小竹竿,怼上他常年打排球的结实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怀里的东西撒了满地。
「我的关东煮!」他悲鸣。
「对不起。」凌存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我会赔给你的。」
少年狡黠地看着他:「真的?那要赔我两倍,我摔得可疼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