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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迂腐也好,说他死脑筋也罢,他一向觉得这种事情只该和心爱的人一起做的。当他,他对池旭尧是喜爱的,但他从未往那方面想。

翻了个身,也翻了个脑子。

……可是对池旭尧来说,他们已经成婚了,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

一开始他们两人或许都是把这场婚姻当做不得已的玩笑,后来关係缓和,每天都有无数要做的事,两个人也顺其自然着,何明德也就从未抽身出来思考这场婚姻的现状。

他没想,也不知道端王想没想。

啧,他那样金贵的人,主动替自己做这种事,或许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房里人。

这……

都到这个时候了,何明德才惊觉自己的这场婚姻是真实的。他们一天不和离,他们就是夫夫,是要对对方与家庭负责的。

也不是不能这么过,就是不得劲。

唉,何明德想,婚姻就是茶米油盐也没错,可那只是表象,婚姻的里层还是情意相通啊。

这下该怎么办呢?

自己与池旭尧又是什么情况呢?

想了半宿,也是想不通。

没想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旭尧,于是天刚擦边亮就衝进了缀锦楼。不管怎么说,想不通的事可以慢慢想,先帮端王搞事业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行。

没想到缀锦楼里,唐远游的黑眼圈比何明德还深,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眼下抹什么药膏。

「这么早大公子不软玉温香,来我这儿做什么?我一宿没睡困死了。」他本是随口调侃,却偏偏说中了事儿,何明德竟不自觉地红了脸。

唐远游从镜子里看到了,立刻响亮地啧啧两声。

何明德咳嗽两声,「唐先生莫取笑我了,我来是想问问,药膏调配地怎么样了?」

「我昨儿刚换了一味药,等过几日制好了小侯爷可以拿去试试。」唐远游再一次提醒他,「端王这事儿急不得。」

何明德自然是知道。

他这么早来,本也不是真的来催药的,只是心中纷乱,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没想到唐远游也是一夜未睡,失策。

唐远游给自己敷好了厚厚一层眼膜,何明德便识趣离开,让人家去补觉了。

出了缀锦楼,何明德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无人可诉说。

他在此间,朋友不少,知心之人寥寥,且因为浮月楼的缘故,认识的女孩子多些。这种事情,这种时间,也不好去浮月楼拜访。

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池旭尧,若是不能与他说,也就只能对山对水、对花对草说了。

不知不觉,何明德便走到了湖心。

湖水仍是结冰,不復当日美景。

何明德在湖边坐下,一隻鸟落在冰面上,歪着头看着冰面底下,不时啄两下。没有多久,另一隻鸟儿也落了下来,啄了两口头先那隻鸟,两隻鸟便互相追逐着飞走了。

又只剩下何明德一人了。

他嘆口气,感觉自己和这冰、和这水、和清晨的天空一样,寂寞极了。

他很少让自己这么想的。

来到晏朝之后,他一直努力地认真地往前走,让自己被各种事占满,不让自己去想自己的孤独。但在这个清晨,那被克制的情绪还是出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明德嘆了口气,站了起来。

天色亮了,这个时辰池旭尧该起了。

就算自己没有想好要如何定义他们的关係,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消失才对。

何明德揉了揉自己的脸,想到在这个湖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让自己的心情好了些,又露出了惯常的笑容。

他转过身,却发现几步开外,站着池旭尧。池旭尧的手臂上搭着披风,面无表情地。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何明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尴尬。

一股古怪的气氛蔓延开了。

这回竟是端王先开口,「我来给你送披风。」

他上前一步,展开那件火狐的披风,垂着眼睛系扣带。

何明德想,得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说:「昨晚睡得好吗?」

说完就懊恼地想把舌头吞回去。

不过端王竟仍是淡淡地,还有心情端详了一下自己系的蝴蝶结,才道,「不错。回去用早膳吧。」

两人不尴不尬地用完了早膳,正好赶上浮月楼有事儿,何明德便出门去了。他一出门,池旭尧的肩膀便塌了下去。

他说谎了。

昨夜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后悔了,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这从前都没想过的伺候人的事儿。等他事后背过身去,何明德只是拿帕子替他仔仔细细擦了手,竟什么都没说。

池旭尧心里又闷闷地了。

后半夜,何明德没睡,他听出来那悄悄的辗转反侧,更是睡不着了。

他为什么不睡?

因为本王做的事?

因为讨厌?

好几次池旭尧都想张开口去问问,可每次张开嘴,那舌头就像是打了结,心底就有恐惧蔓延上来,不敢问了。

终于等到天擦亮,何明德就穿衣出门去了。池旭尧在屋里又躺了一会儿,也睡不着了,还是出去了。

环秀园就这么大,池旭尧顺着万木春楼前的路走着,七拐八绕,看到何明德从缀锦楼出来。他悄悄地跟着,看着何明德在河边忧愁许久,心也一点点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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