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日还看不出来效果,不过若是池维竹一直在宫里,总能找到机会重得圣心。」
池旭尧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得了便得了吧,反正自有皇兄看着。」
二十一日,池旭尧循例入宫给皇后请安,虽说他与太子之间有了嫌隙,对皇后也有了一两分猜疑,只是既无证据,也没有太过合理的解释,至少对皇后,他仍是敬重有加。
出了凤鸾殿,他本打算再去给父皇请安,谁知刚走过御花园,便遇到了一个宫女。池旭尧看了一眼,便想起来这是跟着淑妃回来的那个宫女。
宫女一欠身,道:「王爷,我们娘娘想请王爷过去一叙,娘娘说,她是受故人所託。」
哦?
池旭尧倒是没想到,淑妃回宫之后,倒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挑挑眉,没多说什么。
「带路。」
如意殿里瀰漫着一股药味,池旭尧进去时,池维竹正在外殿亲自守着药炉,素来不可一世的人,此时拿着把小扇,一眨不眨地看着火,倒确实如同外界传言,池维竹对待母妃十分用心。
池旭尧不便再往里,便守在池维竹旁边等着。
淑妃脸色仍是苍白地,被那个贴身宫女扶了出来:「维竹,你先出去,我同端王爷说几句话。」
池维竹有些不情愿地看着药炉,淑妃见了便温和劝道:「差不了什么,有怀秋看着火。」
池维竹又叮嘱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那名高大的宫女接替他看着火,低眉弄眼好似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淑妃没说话,先是定定地看着端王许久,直到端王出声催促,她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端王见笑了,只是见到王爷,好似见故人归来一般。」
说罢,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送到端王面前。
「故人所託,本该在王爷弱冠之时送给王爷,只是我也不知自己能否撑到那时候,只能提前送给王爷了。」
第58章 一枝春意
「二十年前,宫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女子,这名女子带着一名刚出生不久的男婴。」淑妃看着虚空,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幕。「没有人知道那女子是谁,只知道皇上一定是爱极了这女子,以至于无人能见她一面。」
那时宫中对这母子二人皆是好奇极了,人人都在打听,众说纷纭,却无人知晓这究竟是何人。
他们居住在宫中最高的摘星阁上,可以俯瞰整个皇宫甚至京城,仿若与日月星辰同在,神秘极了。
那时皇后与淑妃正是斗得不可开交,她们对这变故也好奇极了,各出奇招想要接近却不得其门。
慢慢地,淑妃也就歇了心思,皇后将近临盆,也停了手段。
有一天夜晚,淑妃带着贴身婢女在摘星阁下赏菊,心中好奇这阁中住着的究竟是什么美人。忽然,婢女惊呼了一声。
淑妃道:「那名女子抱着男婴,从阁上跳了下来。」
池旭尧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知这个故事的真假,却也能听出淑妃的暗示——那个男婴是他,那个女子……是他的母亲。
淑妃接着道:「那名女子把男婴抱在怀里,男婴除了左手小指折了,竟没受别的伤。那女子弥留之际见到本宫,把这枚玉佩留给了我。」
「这玉佩不是宫中之物,其中或许有些故事。本宫藏匿了玉佩,等到今日,物归原主。」
端王问道:「她可曾说了什么?」
淑妃温和地看着端王,道:「她摔得太重,只是悲戚地说了一句皇后,便把玉佩和孩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端王没接那玉佩,只是道:「想不到娘娘出宫多年,倒是学了一手编故事的好本事。本王的生母,居住在凤鸾殿呢。」
淑妃浅浅一笑,并不在意。
「这宫里发生的,真真假假,不都是故事吗?本宫这个故事,还有个收尾,本宫也一併讲了吧。」
「那女子没撑过一炷香便过世了,那个孩子被皇上带走,不知所踪。当夜,恰是凑巧,皇后临盆,生了三皇子,一切看似都结束了,除了那夜凤鸾殿中抱出去一个死胎。」
淑妃脸上有了几分疲态,咳嗽了两声,站起来:「王爷,这不过是本宫胡说的一个故事,王爷听过便罢了。本宫身子不能支撑,先离开了。」
那个怀秋倒好了药,立刻扶着淑妃进里屋去了。
端王把那片玉佩拿在手里看着,半晌,嗤笑一声,把那玉佩丢进了盒子里,转身走了。他迈着大步出了宫殿大门,越走越快,好似背后有什么要抓他一般。
「怎么可能呢?母后怎会不是我的生身母亲?」
这么想着,他却又想起在火场之中,闻到的那一阵缥缈的香味。
那是母后惯用的熏香味。
他蓦地站住了脚,又回过头去。
他站了片刻,一边清醒地痛恨自己,一边坚定地走了回去。屋里没人,他拿过那个玉佩,又慢慢地走了。迎面撞上了池维竹,卷着袖子端着汤,端王还有心情停下来,对他点点头。
池维竹现在身份尴尬,虽是大哥,却是平民,两人从前又是对头,便也不多说什么。池维竹看着也没从前那么讨厌了,也对端王点点头,道:「不送了。」
端王自走了,池维竹把汤端到母亲床前,便见母亲又拿帕子捂着嘴咳嗽,拿开帕子,就见帕子上有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