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旅游方面,製作人身为业务组实际的掌权者,活动经费自然比下属们多一大笔。
这笔钱还颇有现实考量,由于和谢屿同级的高层们,都是逃过几次裁员,再轮上几次升职,资历熬过了好几拨人。
他们即便乘着东风跳到这个高度,大多数肯定已经成家,出行酒店历来默认是套房。
谢屿作为格格不入的单身青年,一个人住着浪费,带又不知道带谁。
要是邀请父母同行,他爸妈也没空搭理他。
说不定还会阴阳怪气几句,海岛这地方就是谢屿从小想去就去,怎么混到二十多岁,反而要公司审批?
「到时候如果被问起来,怎么说我们俩的关係呢?」林秋宿与他对口供,「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一家人吧?」
谢屿不知道到处自由活动的尾巴该怎么定义,逗他玩:「饲主和萌宠?」
林秋宿:「……我还有作业要写,不和你玩了,拜拜。」
谢屿说:「我是宠物,你是主人,行了吗?」
位置一调转,林秋宿竟感觉良好。
他点点头,奇蹟般地抛下道德枷锁,接受了这样一段听着不太正经的关係。
并且,林秋宿还装得挺像个样子。
登机那天,策划组的人过来搭讪,问他是不是苏应钟和谢屿的好朋友。
林秋宿正在争分夺秒做作业,被打断思绪后有点苦恼,闷闷说:「我不是Island的朋友,我是他的主人。」
小七:?
你们背地里玩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吗?
不过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秋宿了,有回烤肉店聚餐,就是苏应钟带着这个少年过来,和一群美术说说笑笑。
再上一次打篮球赛,也全靠少年顶替了苏应钟的位置来救场。
前不久粒姐负责做营销宣传,他还拍了《燎夜》新出的外观宣传照,玩家之间反响特别好。
这么细数的话,林秋宿算是半个组内人。
往常类似的团建活动,很多同事会带上家庭成员,捎上恋爱对象的也不少,大家见惯不怪,向来友好相处。
但因为林秋宿长得亮眼,惹得一些人陆续来搭话,问东问西的问题目会不会做。
林秋宿很诚实地说不太会,可惜有那么大一个拉好感度的机会,他们实在教不来,几个人干瞪眼。
一个应届生试图搭把手,但努力半天,表示自己确实忘得一干二净。
买了早餐回来的谢屿折返,用铅笔把这道题目解了出来,只列公式没有代入,让林秋宿自己计算。
「没有带橡皮。」林秋宿嘀咕。
谢屿说:「那你交老师之前再擦?」
「我是在担心被老师发现吗?」林秋宿有点生气。
他再举起作业本,认真地小声谴责:「你写完公式嫌不够,可以把下一道题也做了,干嘛要画涂鸦?」
干净的纸上出现一隻圆不溜秋的小鸟,站在三角形的山顶上,山脚有一群小鸟排着队欢呼雀跃。
好像鸟届的明星见面会。
「我这个是现场速写。」谢屿说,「一转头看到你座位前面站满人,个个都像是要和你认亲戚。」
林秋宿答不上话,转移话题:「怎么还不登机呀?」
这时候有人在他们背后开口,笑嘻嘻地朝其他人道歉,说这会儿路上堵车,幸好自己没有迟到太久。
「你们吃早饭了没?我这儿正好多买了一份,可以垫垫肚子。」男人招呼着。
林秋宿扭过头,发现那男人是个生面孔。
组里这些人似乎和男人不熟,所以也没有打趣,纷纷客气地应声推拒。
「Island,你吃了吗?」唐律然问。
谢屿低头在看手机,闻言没吭声,但挥了挥手上的可颂。
「你不是一个人来啊?」唐律然爽朗地来攀谈,「这位同学就是你弟弟?怎么看着和你一点不像?」
谢屿似笑非笑地说:「嗯,他不是我弟弟,我是他宠物。」
唐律然:「……」
网际网路行业风气开放,平时大家没脸没皮,也没什么顾忌,常有不着调的插科打诨。
但这是什么社交达人绞尽脑汁都接不上的地狱话题?
随后谢屿没有多说,只是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身,挡住了唐律然观察林秋宿的视线。
只是林秋宿低头研究题目,嘴上咬着还热乎的另一份可颂,总感觉背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飞机起航后,林秋宿向谢屿打听男人是谁,谢屿说是从其他项目调来的新主策。
「前几天看他时不时往美术组跑,还以为他要跟着苏应钟去非洲看动物了。」谢屿淡淡道。
林秋宿说:「可能他也不想餵蚊子?」
原先开会的时候,谢屿让别的主管对唐律然正常看待,此刻换到林秋宿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说辞。
「这几天儘量离他远点,躲不过的时候和我说。」谢屿道。
言语里夹杂着警惕,仿佛林秋宿是什么极易受到威胁和伤害的存在,听得林秋宿一笑。
他歪过脑袋,几乎要靠在谢屿身上:「你怎么这么不放心我啊?」
谢屿说:「因为你万一有哪里磕了碰了,我很难向Clear交代。」
「喔,那你离我这个危险品远一点嘛,我哥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去。」林秋宿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