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以求的私人指导?」他嘴角的弧度又扩散了一点。
「对!遇到您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对音乐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所以很渴望沐浴在您的指导之下。」贺乐涵努力挤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想让他赶紧满意并放弃追究她刚才试图劝他滚出公寓的念头。
「既然你这么上进好学,明天我刚好有空,可以多奖励你一点私人指导的时间。」他淡淡道。
「啊?」贺乐涵怔忪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不满意?」祝辰宵冷厉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不是不是,我……我这不是怕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嘛!而且我明天也已经有安排了……」回过神的贺乐涵连忙强颜欢笑道。
她真的打死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顺着她的话要给她开小灶?!
这也太不对劲了吧!他会是这种乐于助人的人?
他肯定是看出了她的虚与委蛇,所以想藉此折磨她一下。
「什么安排?跟刚才那朋友约会?」祝辰宵脸色忽然难看了几分。
「不是,我想写乐队的歌来着……」被他搞得脑子有点混乱的贺乐涵也来不及想什么理由了,只能实话实说道。
「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先把精力放在交响乐团的工作上来吧?」
「对……这不是周末了么……」贺乐涵抿了抿唇,据理力争道。
「那你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自新大陆》这首曲子了是吗?」他瞳孔微微眯了一下,审视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贺乐涵心虚地垂下了眼帘,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明天早上9点,琴房门口等着。」他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迈开长腿,先她一步上了楼。
贺乐涵欲哭无泪地望着他绝情而去的背影,真想时间退回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奉承什么不好!干嘛要说渴望他的私人指导!
这好端端的周六时光就没了啊!
看来她今晚得熬夜去想新歌的和弦了,不然就周日一天的休息,她肯定磨不出来。
由于周五晚上睡得有点晚,贺乐涵8点的闹钟按掉后,竟然又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床头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8点50分了。
卧槽!竟然还有10分钟就到9点了!!!
贺乐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趿着拖鞋往卫生间奔去。
她几乎只用了五分钟就完成了洗漱,然后也不上考虑搭配,胡乱从衣柜里拖出了卫衣牛仔裤套到身上,就披上外套抓起鼓槌包衝出了家门。
虽然她已经拿出了自己当年在学校百米赛跑时的速度,但依旧在9点之后才狂奔到了琴房。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祝辰宵手上拎着暗红色的实木小提琴盒,穿着黑色质感的大衣,一脸不耐地伫立在门口,整个人身姿挺拔得像颗松树。
这男人真的是等个人也像是在站岗,背挺那么直不累吗?
贺乐涵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不好意思啊指挥,我那个闹钟按掉又睡过去了,所以迟了一会儿会儿……」
「一会儿会儿?」祝辰宵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你总共迟到了7分钟。」
「真对不起,我昨天睡得太晚了……我中午帮您免费买午餐作为补偿可以吗?」贺乐涵小脸通红,喘着粗气道。
祝辰宵盯着她默了几秒,才说:「算了,希望你下次有点时间观念。」
「谢谢指挥!感谢您的宽宏大量!」贺乐涵立马讪笑道。
但在跟着他身后走进琴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下次?
还会有下次吗?!
贺乐涵心中一颤,又定神想了想,觉得他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他折腾她一次就差不多了,犯不着一直拿自己的时间跟她较劲。
「你定音鼓调下音。」祝辰宵放下琴盒,从里面拿出一把光泽程亮的小提琴,给她拉了一个标准音。
「哦,好。」贺乐涵匆匆踩着踏板校准了起来。
在她调好音后,祝辰宵就拖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架起了小提琴:「谱子拿出,听我小提琴指挥,从头开始。」
「好的。」贺乐涵点点头,转身拿包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走得太急了,只带了鼓棒,而没有装谱子。
这就很尴尬了。
贺乐涵忐忑地转过脸,小心翼翼道:「那个我谱子忘带了,您要不等我回去……」
在瞥见祝辰宵沉下去的眸光时,她立马讪笑着改了口:「但您不用担心,谱子我基本都背下来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她说着就拿起了鼓槌,摆好了演奏的姿势。
祝辰宵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起弓拉响了小提琴。
贺乐涵紧张地盯着他手上小提琴的弓法,一边敲鼓的同时,一边努力回忆着谱面上的内容。
但说实话,她本来就是个很依赖乐谱的视奏型乐手,这曲子的定音鼓部分又很多,她也没有熟练到可以全凭肌肉记忆的地步,所以没几个段落后,她就敲错了一个音。
看着他戛然而已的琴弓,贺乐涵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简直像是重回大学期末考的学生,正面对着全校最严格最可怕的那个考官,随时都有被他折断鼓棒赶出去的风险。